在世家大族眼中,律法只是用來約束庶民的工具,而非約束自身。
平日裡,律法是維護田產、佃戶、市坊秩序的利器,用以對付庶民。
進公堂,律法便是博弈的籌碼。
問刑前,先問門第。
族譜可作蔭庇,姻親可當免罪牌。
萬家訴訟。
往往是兩家後臺的隔空較量。
裴渡的臉色有些蒼白,他轉頭看向正垂眸思考什麼的沈昱,喃喃道:“扶硯,神女的意思是,世家大族全都是妨礙公平與正義的蠹蟲?,不該存於這世間,對嗎?”
神明皆有言出法隨的神通,倘若世家惹神明不喜,覆滅也不過是一語爾爾。
誰能抵擋神明的意志?
怕是傾盡王朝之力也不能。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可裴氏在河洛三百年,開荒造田,興修水利,數次大災之時,開倉賑濟,活人無數。”
“這些都不算功績嗎?”
沈昱聞言,忽然仰起頭,望向天幕上的神女,雙眸迸發出燦若星辰的光亮,那眼底的虔誠與敬慕幾乎快要滿溢位來。
“子讓,你著相了。”他語氣中充滿了狂熱之情,“神女娘娘就是我等謀士苦尋久已的不世明主啊,祂想要的是,人人在律法面前都是平等的,不因犯錯之人出身卑微,潦草定罪,也不因犯錯之人出身顯貴,對其輕拿輕放,而是一視同仁!”
“這才是真正的一視同仁啊!”他的眼睛睜的很大,酸脹感讓他情不自禁地流淚,熾熱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砸在地上。
“可惜不言不在信都,他素來主張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他在此處,聆聽神女娘娘教誨,定能大受啟發,領悟律令法典一道之精髓,造福於民。”
他心中不免感到有些許遺憾。
是替自己的好友陸不言。
與此同時。
信都城官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停在路邊的柳蔭下。
一名年輕公子端坐其中。
他生得白白淨淨,一張精緻的娃娃臉上嵌著兩隻烏溜溜的眼睛,身上穿著一襲淺綠色的錦袍,襯得整個人朝氣蓬勃。
“公平與正義……”他低聲道。
雲姝看了看瘋漲的震驚值,又看了看給她當嘴替的沈昱。
她不禁又在心裡感慨。
當初用一顆好感丹換來沈昱,這筆買賣真是划算的不能再划算!
因著這場佈局到了至關重要的一環,故而她沒把太多心思放在沈昱等人身上,轉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羅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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