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訣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搭在門前的拴馬的樁子上,大步跨進鋪內。
“打一壺。”他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擱在櫃上,嗓音有些沙啞,“要最烈的。”
掌櫃瞅了他一眼,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隻黑釉酒壺,揭開泥封,汩汩地倒滿。
酒香猛地撲出來,辛辣裡帶著一股陳年的苦,嗆得人眼眶發酸。
沈訣端起碗,仰頭便灌了下去。
烈酒入愁腸,卻半點沒有澆滅他心裡那簇火,反而像澆了油似的,越燒越旺。
他閉上眼,眼前便又浮起那一幕。
神女彎下腰,手指託著白玉小碟,遞到沈昱面前,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柔和。
對面街上,雲姝抱著小狐狸,神色不明地看著酒鋪裡借酒消愁的沈訣。
小狐狸一臉無奈,“宿主,男主的好感度又開始像過山車,上躥下跳。”
說話間,它忽然瞥見兩道身影。
“咦,那不是笨蛋方朔跟小崔禾嗎?他們怎麼還在信都城哦?”
崔禾跟方朔原本是準備參加完神降之日的拜神儀式,就收拾東西回朝陽城。
但來了信都城。
他們才發現朝陽城落後太多。
於是,他們便選擇留下來,想著多學點東西,帶回朝陽城,造福朝陽百姓。
有這樣想法的並不只有他們兩個人,信都城儼然已是北方政權中心,世間任何一座城池都比不上信都城的繁華。
再加上,他們都是神女信徒,留下來學信都城的先進知識,會有專門負責那些事務的官吏,傾囊相授地教他們。
除了方朔這個朝陽城吉祥物太守,北方各城,那些能當上各城太守的人,都是經過層層選拔,不存在腦子不好使的。
雖說現在各城都互通了水泥路,路程縮短了好幾倍,但終究是舟車勞頓,他們能來一趟信都城,屬實是機會難得。
誰會捨得錯過如此良機?
方朔遠遠地就看見了酒鋪裡的沈訣,一想到對方向來不怎麼待見自己,活像是他欠了他百八十萬銀子沒還一樣。
思及此處,他也不想過去自討沒趣,便打算拉著崔禾繞道走。
結果,卻聽見,“方朔,站住。”
這聲音落在方朔耳朵裡,無異於半夜撞見鬼,還被鬼喊了名字,“小師姐,我肯定是最近天天插秧,插的頭昏腦脹,我居然出現了幻聽,聽見有人喊我名字。”
“咱們快走吧,我都困死了。”
他催促。
這些年朝陽城,明面上方朔是太守,實際上掌權的人,卻是崔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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