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寧遠侯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小皇帝扭過頭,只見寧遠侯不知何時已經坐起身來,脊背抵著艙壁,額上沁著一層薄汗,顯然是在咬牙強撐著。
他連忙去扶他躺下,“沈愛卿,你傷的這麼重,趕緊好好躺著,別亂動。”
寧遠侯面露羞愧,“是老臣無用,連累陛下委曲求全向王群這等亂臣賊子求藥,又紆尊降貴照顧我與阿櫻。”
小皇帝搖了搖頭,“沈愛卿,你別說這種話,若非你與沈三小姐捨命相救,朕怕是早就死在島上,也活不到現在。”
“陛下,阿櫻她……”寧遠侯目露擔憂地看著尚未醒來的小女兒。
“沈三小姐無礙,她頭上的傷,我已經幫她上過藥,休息兩日便好。”
聞言,寧遠侯收回看向沈櫻的目光,轉而看向小皇帝,“陛下,你讓王將軍護送你前往鎮北州,可是有什麼打算?”
小皇帝想著自己母后交代過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是她暗中相助,於是,他只能含糊不清地說:“沈愛卿,朕也不知此去鎮北州是好是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說到這裡,他看向寧遠侯的眼神又多了一絲豔羨,寧遠侯當真生了兩個好兒子,據說在神女座下,他們二人頗受重用,等寧遠侯到了鎮北州,他大機率能享清福。
欸?話又說回來,他要是跟寧遠侯攀上點關係,是不是也能沾點光?
沈三小姐並不待見他,入贅這條路怕是行不通,他只能拜寧遠侯為亞父!
打定主意後,小皇帝就總是在寧遠侯面前表露自己孤苦無依,又是賣慘,又是軟磨硬泡著認下了寧遠侯這個亞父。
“阿姐,我打了熱水,你是女孩子,你先用吧。”小皇帝笨拙地端來水盆。
沈櫻挑眉,看著他,“我怎麼覺得你最近對我跟我爹格外殷勤?”
“哈哈哈,有嗎?”小皇帝裝傻。
沈櫻沒再說話,她接過帕子,就著小皇帝手裡的水盆,洗了把臉。
隨著大船全速前行,小皇帝等人很快便抵達渡口,不日就能進入鎮北州地界。
*
鎮北州,鄴城書院。
日頭偏西,碎金般的光斑從路邊的桃樹枝葉間漏下來,落在青石板路上。
書院裡剛散了學,學子們三三兩兩抱著書卷往外走,一路笑語聲不斷。
沈昱走在一眾學子後面,他手裡拿著一本書籍,是他自己翻閱神女賜下的那本後世之書後,得出來的一些淺見。
他一直都記得,神女第一次來鄴城書院提出三問,葉夫人在一間古怪房子裡與那位小明先生交談時,牆上一閃而過的字。
少年強,則國強。
這六個字,讓他感悟頗深,這也是他為什麼一直留在鄴城書院教書。
未來,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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