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原本正蹲在地上捧著盒飯大快朵頤的將士們,此時全都站了起來,他們手裡還攥著筷子,卻沒人顧得上吃飯。
所有人都盯著船頭前方的海面,看著海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景象。
數不清的怪魚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的個頭比他們平時見到的魚要大很多,銀灰色的脊背在碧藍的海水中時隱時現。
魚群前赴後繼地衝向樓舟的船艏,用自己的身體撞擊著堅固的船身。
一下,又一下。
力道之大,他們站在船上,都能聽到沉悶的咚咚聲從水下傳來。
最前面的那些怪魚已撞得頭破血流,暗紅色的血液從它們頭上的傷口湧出來。
然而,它們沒有退。
後面的怪魚擠開前面受傷的同伴,繼續衝上來,用自己的頭撞擊船艏。
鮮血慢慢染紅了海面。
沈訣站在圍欄前,盯著底下海里的魚群看了許久,終於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眉頭緊鎖,沉聲道:“這些怪魚似乎不是想攻擊我們,而是想攔船。”
“我瞧著也像是攔船。”馮春芽的眼中掠過一絲不忍,雙手微微蜷起,但很快,她又將那一絲情緒強壓了下去。
這艘仙船是神女娘孃的座駕,無論這些怪魚意欲何為,攔船都是對神女不敬。
裴渡看著魚群,若有所思道:“我聽說武陵州有不少術士,他們大多數都會一些神乎其神的障眼法,更有一些能人異士,還能透過特殊手段操控蛇類。”
“裴先生,你的意思是,這些怪魚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馮春芽轉過臉,“那我們是不是得趕緊驅散它們?”
裴渡雙眸微眯,海風掀起他的袍角。
“再看看吧。”
他語氣微微一頓,“若為幻術,我們想驅散它們,還得先尋得破綻。”
沈訣垂眸想了想,接話,“馮將軍,子讓說的在理,我以前在武陵州平亂,見識過當地那些術士的幻術,的確能以假亂真,若不當心,很容易中他們的圈套。”
這也是為何初見神女時,他會覺得沈昱是受人矇蔽,想帶他離開溪谷。
直到神女賜粥,親眼目睹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出現在自己手中,他才相信這世間竟真有神,還是一尊救苦救難的神!
馮春芽道:“裴先生,沈將軍,你們既然都這麼說,那我聽你們的。”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它們怎麼還在撞?!”有人驚呼。
“天吶,好多怪魚都撞的頭破血流,它們居然還不走,這是圖啥啊?”
“真是怪事……”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驚愕與不解的神色交織在每一張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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