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一個婦人抱著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跪在沙地上,看著面前香噴噴的雪白大饅頭,同樣遲遲不敢去拿。
她抬起頭,望向裴渡,“你…你們不會是來抓我們的吧?不會搶孩子吧?”
說這話時,她眼裡滿是恐懼。
“去年有夥人,說要給我們吃的,結果把村裡十幾個男人全都綁走了……”
而她的丈夫也是其中之一。
裴渡聽完,忽然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蹲下來,把麻袋口扯開,露出裡面滿滿一袋白花花的饅頭,“嬸子,如果是為了搶人,我們根本用不著把這麼好的糧食發給你們村子裡每一個人。”
“那你們圖啥?”婦人看著那一袋白花花的饅頭,口水直咽,但目光觸及到裴渡身後身穿盔甲又佩劍的兵卒,她下意識地又往後縮了縮,抱著孩子的手收緊,“我們沒錢買你們的糧食,也沒東西換。”
裴渡將饅頭放在婦人手裡,“我們神女娘娘慈悲,這些糧食給你們就是你們的,不需要你們買,也不需要你們拿東西換,你若實在覺得受之有愧,也可幫軍中將士們漿洗衣物,當然,我不會讓你白做活,我會按照你乾的活,給你付相應的工錢。”
“公子,漿洗衣物也能拿工錢?”
婦人眼底寫滿了不敢置信。
以前,她聽說過繡品在城裡能換錢,只是現在日子不景氣,飯都吃不起,哪還有人花錢去買一些不頂飽、不禦寒的東西。
裴渡開口道:“在北方,無論男女,只要付出了勞動,都能拿到工錢,任何工坊或者請人做活,都不能剋扣工錢。”
婦人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做神女娘孃的信徒真好,還能做活拿工錢。”
做活拿工錢,對他們這些普通百姓來說是一件很難的事,他們要是不賣身為奴,去那些地主家做活,人家想給工錢就給,不想給工錢,他們也拿人家沒辦法。
鬧到最後,頂多給一袋黴米打發。
“公子,我能不能不要工錢?”她的目光黏在麻袋裡的饅頭上,“我…我想要糧食,你放心,我不多要,你給多少都行。”
現如今,城裡的糧價高的嚇人。
她拿著錢,說不定也買不到糧食。
不如直接要糧食,來的實在。
裴渡自是不可能拒絕婦人的請求,北方各城都有好幾個糧倉,是真不缺糧。
考慮到婦人或許會因這種天降好事,而感到心裡不安,他又補充了一句。
“嬸子,村子裡要是還有其他人想做活換糧食,你也可以帶過來,我們不進村,這幾日,我們就在這亂石灘紮營,你們拿了衣物回去洗乾淨,再送過來就行。”
婦人心中最後的顧慮也被打消,她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著磕了好幾個頭。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使不得!”
裴渡連忙將她扶起來,“不必謝我,我也只是奉神女娘娘之令行事。”
看到馮春芽與裴渡等人的所作所為,祝穀雨對祝驚蟄說:“哥,他們好像真是來幫我們的,可他們為什麼要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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