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裴婉凝、陳直、馮春芽、方映秋、程跡、沈訣、陸綏這八人德才兼備,入內閣,也算是眾望所歸。”雲姝說著,語氣中多了一絲遺憾,“只是可惜了崔禾,她因為年紀小,再加上還是沈昱的學生,恐怕沈昱在位之前,她都無緣進入內閣。”
小狐狸歪著腦袋,雪白的尾巴尖兒輕輕晃了晃,眼中滿是不解:“崔禾的能力跟品行都出類拔萃,她為啥不能進內閣?就算她現在年齡不合適,那也能等她到了年齡再入內閣啊,幹嘛非得等沈昱退位?”
雲姝聞言,多看了沈昱一眼,她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注意過他。
此刻望去,她才發現,相較於剛穿來這個世界溪谷初見時,沈昱消瘦了很多,眼窩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灰,面色不復往日溫潤如玉的瑩澤,反倒透著一股病氣。
雖然能看出沈昱應當是生了病,但她終究不是醫生,看不出他生的什麼病,而小狐狸沒了系統功能,問它估計是白問。
“宿主,你在想啥呢?”小狐狸用爪子拍了拍雲姝的肩膀,急切地追問:“你還沒告訴我,崔禾為什麼不能進內閣啊?”
雲姝的思緒被打斷。
她低頭,看向小狐狸,心知它一直挺喜歡崔禾,便跟它說了其中緣由。
“沈訣是沈昱的親兄長,陸綏又是他相交二十多年的至交好友。倘若他的學生再入內閣,你覺得其他人不會多想?”
小狐狸越聽越迷糊。
“這不是好事嗎?他們關係好,以後商量事情也不會鬧矛盾。”
雲姝看著想法過於單純的小狐狸。
“統子,朝堂之上,講究一個衡字,最是忌諱結黨營私。沈昱沒有娶妻生子,那麼崔禾這個他親口承認的學生,日後就是繼承他衣缽的後人,關係再親厚不過。”
她言簡意賅,“哪怕沈昱毫無私心,可師生同列樞要,旁人難免要多想一層。日積月累,那些多想就會變成裂痕。”
“所以並非是崔禾的本事不夠,也不是旁人容不下她,而是關乎社稷,誰也不敢僅憑一份信任,就無視潛在風險。”
小狐狸這次聽懂了個大概。
它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宿主,你們人類的想法真的好多啊。”
“想法多,是因為我們人類在意的東西也多,那些走得快的人,不僅要琢磨自己腳下的路,還要替後來人把路踩實。”
“崔禾還年輕,風物長宜放眼量。內閣的門終有一日,會為她敞開的。”
雲姝說罷,重新望向圓桌。
方才,她與小狐狸說話的間隙,沈昱等人已經定下了不少建朝初期的緊要章程,六部架構、年號擬議、太守人選……
眼下,他們的話題正好轉到最要緊、也是最磨人的一樁大事上。
新朝的國號。
陳直面對桌上諸多前輩並不怯場。
“不如取“昭”吧,有日月昭彰、明德維新之意,諸位覺得意下如何?”
“不妥。”方映秋沉吟半晌,“我認為以“景”為國號,更有宏大深遠之象。”
程跡的手捻著須梢,思忖了半刻,眼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我倒是覺得“齊”字來得穩當,天地齊平,四海歸心。”
剩下的人也紛紛說出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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