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灰白色的手卡在門縫裡，指節比常人粗大，指甲縫裡嵌著黑紅色的肉泥。
它很慢、很用力地扒著門邊，像一塊被塞在櫃子裡的爛肉，正硬生生把自己從狹窄縫隙裡擠出來。
此刻，就連空氣都汙濁了，像藥液被砸碎，又和屍體一起悶在不通風的房間裡，苦味、甜腥味、消毒水味混雜在一起，直往喉嚨裡鑽。
陳苗臉色極差，把耳朵裡的棉花摁得更深，還是擋不住那裡面的動靜。
她的聽覺強化本來應該是優勢，可在這種地方，優勢反而變成了折磨。
韓紹站在收銀臺斜側，槍口壓住門縫，左手向後擺了擺。
“別擠通道，槍線讓開。”
兩個士兵立刻後撤半步，分別壓住左右貨架縫隙。梁叔把鐵棍橫在身前，身體略微下沉。孫馳反應慢了半拍，直到韓紹的眼神掃過去，才慌忙往旁邊讓開，結果腳後跟踢到一盒散落的藥，藥盒滑出去，在地面轉了半圈。
噠。
那隻手停住了。
下一刻，儲藥間門後傳來一聲悶響。
砰！
門縫裡，那半張臉終於擠了出來。
它的臉被藥液泡得腫脹發亮，皮膚呈一種灰白髮黃的顏色，半邊嘴角裂到耳根，嘴裡塞著沒嚼碎的布料、肉絲和玻璃瓶，胸腹被撐得極大，白大褂被頂開，下面鼓著一團團畸形腫塊，還在緩慢蠕動。
樓上傳來一聲被硬生生咽回去的驚叫。
葉緣抬頭望去。
欄杆後，幾個倖存者縮在陰影裡。最前面的女生穿著淺色外套，頭髮亂得厲害，灰頭土臉的，手裡抓著半截拖把杆。
韓紹當即扣下扳機，子彈打在怪物的肩膀。
黑血炸開，噴在牆面上。
正常感染者挨這一槍，哪怕不倒，也會被打得往後仰，可它竟只是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球緩緩轉動，鎖定過來。
下一槍響前，它撞開了門。
那東西拖著鼓脹的身體衝出來，動作沉重，分外猙獰。
韓紹：“開火！”
兩名士兵同時點射。
子彈打進它胸口和腹部，血肉被掀開，露出裡面發暗的筋膜。
子彈沒有把它逼停，它猛地側身，撞上旁邊一排貨架。
貨架被撞得傾倒。
藥盒、鐵架、玻璃瓶嘩啦砸落，直接隔斷一名士兵的射擊角度。另一名士兵剛想繞開，它已經從倒塌貨架後衝出，用肩背頂住防暴盾，把人連盾帶身體撞向收銀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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