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2003年……
長沙的雨，說來就來。
張知綰坐在窗邊，右手摺扇輕輕晃著，整個人像只慵懶的貓兒。
她抬眸看著雨水順著黛瓦滴下來，一串一串的，像斷了線的珠子。
窗外的街巷籠在水霧裡，遠處的嶽麓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身側竹製茶桌上擺著一杯熱茶，新採的西湖龍井，湯色清亮得能照見人影，茶葉在杯中沉沉浮浮。
“綰姐在想什麼？”
吳二白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細細品著。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箇舊時的教書先生。
但那雙眼睛太精明了，精明到讓人不敢直視。
“還能想什麼……”張知綰端起茶淺淺抿了一口，“無非就是在想你們這幾個九門二代，怎麼還沒把汪家解決了。”
“很快了。”
“小白白，你每次都這麼說。”
吳二白笑了笑，沒接話。
窗外的雨聲很大，劈里啪啦的大雨像老天直接拿桶潑的一樣。
但茶舍裡卻很安靜，香爐裡燃著上好的沉香，一縷青煙直直地升上去，到半空才散開。
吳二白定定地望著對面的人，身心沒來由的放鬆下來。
半晌後回過神，他兀自輕笑了一聲。
這偌大的長沙城，也就只有這裡，能讓他偷得半日清閒。
張知綰斜斜倚著靠枕，身上穿著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菸灰色的薄絨氅衣。
頭髮挽成低髻，斜插了一支白玉簪。
耳朵上一對白玉珠墜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手裡那把扇子，灑金宣紙面，上面的“清硯”二字墨色淋漓。
“小邪最近怎麼樣？”她忽然問。
吳二白的茶杯頓了一下。
“還不錯。”
“怎麼說？”
“明天……”吳二白斟酌了一下措辭，“就要開始訓練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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