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裴渡就看見院裡的矮棚下多了一輛蓋著厚油布的手推車。
沈驚瀾正在清點車上的木料，龍淵則把幾塊手臂粗的鐵條釘進院門內側。
林清蘊掃了一眼：“哪來的？”
沈驚瀾直起身：“我出去買的。我們儘量分開外出，一起的話目標太大。””
林清蘊點點頭，轉頭對龍淵道：“在院牆內側再挖三道淺溝，我有用處。”
龍淵應下，扛起鐵鍬去了西牆根。
沈驚瀾上前接過林清蘊遞來的單子，幫著把新買的東西一一歸置到東廂房裡。
裴渡搬了張矮凳坐在門口擦刀，眼睛時不時往外掃。
林清蘊自己在院裡轉了一圈，確定陣符沒有鬆動，才回屋裡烤火。
火盆裡的炭燒得正旺，裴渡往裡面扔了一小把幹艾草，嗆人的煙味裡有股微苦的香。林清蘊伸手在火邊烤著，心裡卻盤算著別的事。
過了一會兒，沈驚瀾進來，說：“妻主，林彥那邊來訊息了。”
“說。”
“聞時硯最遲三天，應該就到月牙灣。”沈驚瀾壓低聲音。
林清蘊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一下：“他為什麼不自己跟我聯絡？而且他一路過來，皇室的人知道嗎？”
沈驚瀾笑了笑，“妻主！上次你的那些話林彥肯定轉達了，他應該是不敢跟你聯絡，想當面跟你說。”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林清蘊往火盆裡添了能量塊，臉上看不出喜怒。
沈驚瀾端了碗熱水遞給她，眉毛一挑，挨著炕沿坐下：“妻主，你生氣是應當的。換作是我，被矇在鼓裡這麼久，恐怕連見都不想見。”
林清蘊捧著碗，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火盆裡的炭噼啪響了一聲，迸出幾點火星。
裴渡抱刀坐在門口，聞言回過頭，恥笑一聲：“他把妻主當什麼了？該瞞的瞞，不該瞞的也瞞。真當自己運籌帷幄，別人都是棋子？”
龍淵正用鐵鍬在西牆根挖溝，動作沒停，只淡淡道：“聞時硯應該也是為了妻主好。”
同為四大家族繼承人，他對於聞時硯感同身受。
一邊是養育自己的家族，一邊是想相伴一生的妻主。
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是在逃避。
裴渡一噎，不吭聲了。
林清蘊喝了口水，把碗擱在膝頭，半晌才道：“等人到了，看看他怎麼說。”
沈驚瀾溫聲道：“妻主拿主意就是。”
當天夜裡，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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