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感覺自己在往下墜。
黑暗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漫過來，灌進她的口鼻，泡得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一截被潮水捲走的浮木。
疼。太他媽疼了。
她活了兩輩子，以為自己早就把疼這個字刻進了骨頭裡，可這種疼完全不一樣。
獸魂碎裂的疼，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腦子裡放了千萬根針，連帶五臟六腑、經脈血管，全跟著往下塌。
每呼吸一次，胸口就空一分，像一隻被戳破的氣囊，怎麼吸都吸不滿。
她已經聽不清耳邊是誰在說話。
好像有很多人，又好像一個都沒有。
只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焦灼得走了調的聲音。
“妻主……林清蘊！你給我睜開眼！別睡！求你了——”
裴渡。
“妻主，得罪了，沈驚瀾把她從聞時硯手裡搶過去，兩道銀色光繭同時張開，把林清蘊的全身都包了進去，只留出整張臉。
“——護住心脈。不能讓她現在嚥下這口氣。”沈驚瀾的聲音聽起來還算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也在抖。
楚寒站在他們身後，臉色慘白，她太弱了，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一道銀白色巨影突然衝過來。
銀粟低吼一聲，好似在說，““讓開。”
它直接擠開沈驚瀾半跪在主人的面前，它張開嘴，把一顆還溫熱的六級晶核咬碎，用舌頭卷著碎渣，一點一點往林清蘊嘴裡送。
那幾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聞時硯，他看著銀粟的眼睛裡全是震驚。
契約獸……居然會主動給主人續命？
但林清蘊連吞嚥的力氣都沒有，晶核碎渣混著血水從她嘴角滑下來。
“不行，她喉嚨已經不能自己吞嚥了。”沈驚瀾把晶核碎渣清理掉，又去把脈。
“先去找醫師過來，但是——”他頓住了，沒往下說。
“但是什麼？”裴渡紅著眼喊，“你把話說完！”
“但是以妻主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可能撐不到醫師來。”沈驚瀾嗓子發緊，垂著眼，不敢看裴渡的眼睛。
以這種天氣，等趕到城裡，妻主早就嚥氣了。
聞時硯一把扣住沈驚瀾的手腕，“你沒有辦法了？”
沈驚瀾抬起頭，看清聞時硯那張從來都是雲淡風輕、像是天下盡在掌握的臉，此刻寫滿了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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