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沒有再管顧淵。能救他們一命,已經是看在當時那句善意的提醒上。
她閉上眼,開始調息。
篝火噼啪作響。赤焰傭兵團的人擠在另一邊,壓低了聲音處理傷口。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低聲罵一句髒話。
風瀾把青竹蟒盤在膝頭,小心翼翼給它的斷尾上藥——青竹蟒耷拉著腦袋,連吐信的力氣都沒了。
楚蒼靠在火堆旁,一條腿伸直,褲管被咬出個拳頭大的窟窿,傷口上敷著一層黑糊糊的止血藥膏。
凌寒坐在最邊緣,低頭給昏迷的傭兵換繃帶,灰濛濛的眼睛始終垂著,沒人知道他還有幾分力氣。
顧淵看了林清蘊一眼,便知她沒有繼續談話的意思。他站起來,找了個地方坐下。
裴渡從帳篷那邊走過來,目光在顧淵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不算友好——然後一言不發地在林清蘊旁邊坐下。
裴渡沈驚瀾抱著一捆乾柴回來,添進篝火裡,火苗躥高了一截,照得他側臉忽明忽暗。
天還沒亮,林清蘊就猛地坐起來。
帳篷外篝火已熄,灰白色餘燼被晨風吹散,空氣裡裹著荒原特有的乾燥塵土和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起來。”她一腳踢醒旁邊的裴渡。
裴渡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摸上刀柄,看清是她,硬生生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怎麼了?”
“有人追來了。人數不少。”
裴渡翻身而起,暗金狻猊虛影在晨光裡一閃即逝。
他蹲下,手掌按地,閉眼感應了幾息,臉色驟變:“至少三個融合境。還有一個更深——探不到底。”
林清蘊扯開帳篷拉鍊。沈驚瀾已站在外面,月白色長衫被晨露打溼了半截,手裡端著一杯還冒熱氣的水。
看見她的表情,他把杯子放下了。
沈驚瀾的目光投向東邊地平線,那裡升起一道極淡的銀色訊號光,在灰濛濛的天色裡一閃一閃。“他們定位到我們了。”
“分頭走。”
裴渡猛地回頭:“不行——”
她按住裴渡的肩膀,語速極快:“他們找的是我,不是你們。你和沈驚瀾往東南,繞過風霜峽谷,我繼續按照原計劃,我們三天後在南水坊市碰頭。”
“峽谷裡有什麼你知道嗎?風霜峽谷是七級變異獸的領地,融合境進去都沒有生還的可能——”裴渡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清蘊背好弩,把短刀插進腰後刀鞘,從符界裡掏出幾張符塞進他手裡:“你的任務是活著到南水坊市。”
裴渡攥緊符籙,指節泛白。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只擠出兩個字:“三天。你不來,我進去找你。”
沈驚瀾從袖口抽出一枚玉牌,通體銀白,上面刻著一個極小的困陣紋路。
他拉過林清蘊的手,把玉牌放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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