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恐懼，不是絕望。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後、從骨縫裡滲出來的——不甘。
她放下茶杯，按下競價鍵，沒有再輸數字，而是直接點開了競價面板上的語音傳聲。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拍賣場：“這位朋友，如果在加，這個人就歸你了。”
全場寂靜。
連拍賣師都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了職業性的微笑：“甲三號包間，三十萬積分。三十萬積分一次——”
乙字號包間的晶石窗後，那個懶洋洋的女聲終於響起，帶著一絲笑意：“既然甲三號的朋友這麼想要，我怎麼能奪人之美呢。”
沒有人再出價。
“三十萬積分兩次。三十萬積分三次——成交。”
拍賣師敲下木槌，清脆的響聲在拍賣場裡迴盪。
光柱中的少年被兩個侍者從臺上帶了下去。他被架起來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走到臺側時，他忽然抬起頭，朝二樓甲三號包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凌亂的黑髮下，露出一雙極深的鳳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感激，沒有乞求，只有一種被寒冰封住的平靜。
然後他就被帶了下去，消失在臺側的暗門裡。
裴渡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杯底磕在紫檀木上發出一聲悶響：“這人到底有什麼特別，值得你花三十萬積分？”
林清蘊沒有回答。她偏頭看了一眼聞時硯。
聞時硯正低著頭，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沒有問為什麼花三十萬積分買一個素不相識的奴隸，只是抬起頭，唇角那抹笑意依舊溫和，說了一句：“妻主高興就好。”
拍賣會繼續進行。接下來的幾件拍品——一枚八級晶核、一套定製魂導器、一張七級困陣——競價一輪比一輪激烈。
但甲三號包間再沒有出過手。
直到倒數第二件拍品登場。
光柱中浮現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晶核。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紫色光暈。
晶核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空氣裡瀰漫開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第十三件拍品，十三級變異獸晶核。相信不用我多介紹了吧，可用於突破凝元境瓶頸，也可用作魂導器的核心能源。”
拍賣師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起拍價，二十八萬積分。每次加價，不低於兩萬。”
一樓坐席間鴉雀無聲。
十三級晶核。這種東西已經不是積分能衡量的了——它是戰略級資源。誰能拿到它，誰就能多一張底牌。
短暫的沉默後，二樓丁字號包間率先打破了寂靜：“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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