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籬笆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叩叩叩。三聲敲門。
“宋姑娘?”蘇母的聲音隔著一層門板傳來,溫和依舊,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後山出了些動靜,你們沒事吧?”
裴渡立刻躺倒裝睡,動作快得把被子都扯歪了。
林清蘊看了他一眼,披上外套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
月光下,蘇母站在門口,身上披著一件粗布外袍,手裡端著一盞油燈。
燈火映在她臉上,皺紋被照得很深,表情卻平靜如常。
林清蘊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慵懶,“剛剛睡著了?有什麼動靜?”
蘇母的目光越過林清蘊的肩膀,掃了一眼屋內——裴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胸口。
她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林清蘊臉上,“後山的野獸衝撞了禁制。既然沒事,我就不打擾了。早些歇著。”
林清蘊點點頭,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聽著蘇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床上,裴渡在黑暗中朝她眨了眨眼。林清蘊走回床邊坐下,裴渡在被子裡摸索著找到了她的手,握住了。
“妻主,那個蘇母是不是知道是你?”
林清蘊在他身邊躺下,望著天花板上那一小片天窗透進來的月光。
“不知道。她閉上眼,睡吧。”
_
天還沒亮透,林清蘊就已經醒了。
裴渡還在沒心沒肺的睡,娃娃臉埋在被子裡,呼吸均勻,一隻手還攥著她的衣角。
攥得不算緊,但林清蘊試著抽了一下,沒抽出來。
她放棄了,靠在床頭望著天窗外那一小片正在變亮的天空。
竹林裡有鳥在叫,山溪的水聲隔著竹籬笆牆隱隱傳過來。
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覺得不真實。
來這裡這麼久,她好像已經習慣了隨時隨地緊繃神經——黑市的暗巷、荒原上的變異獸、裂谷裡的蟻后、斷崖上的狼群。
每一夜都是在警惕中熬過去的。
精神海里,紫鳳虛影自從昨晚被她壓制之後徹底安靜了下來,收斂著翅膀,尾羽上的紫色光芒也淡了幾分。
空間符蝸依舊趴在角落裡,觸角慢悠悠地晃了晃,傳來一股懶洋洋的情緒。
真的是特別特別懶,一動都不動。
乾脆別當蝸牛了!當烏龜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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