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跑進裡屋，再出來時腳上換了雙厚底布鞋，肩上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路上吃的。”她把布袋往林清蘊手裡一塞，語氣兇巴巴的，“不許推。”
林清蘊低頭看了一眼布袋——裡面裝著蒸餅、肉乾、幾枚野果，還有一小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聞著像藥草。
“……謝了。”
蘇晚哼了一聲，率先推開竹籬笆門，走在前面引路。
山道蜿蜒，兩側的竹林漸漸被低矮的灌木取代。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地勢開始向下傾斜，遠處隱約能看見被酸雨泡過的灰白色荒原。
蘇晚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樹下停住腳步。
“從這裡下去，再走三里地就能上官道。官道雖然斷了，但沿著大路一直往前走，天黑前能到青雲城。”
她說完，卻沒有轉身回去的意思。
杏眼盯著林清蘊看了很久，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裴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識趣地往旁邊走了幾步，蹲在一塊石頭上假裝看風景。
“你想說什麼？”林清蘊靠在歪脖子松樹上，雙手抱胸。
蘇晚低著頭，腳尖碾著地上的松針，碾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笑嘻嘻的杏眼，此刻卻格外認真。
“宋蘊——不，或許該叫你林清蘊。“
林清蘊眉梢微挑，“你就想碩這個？”
蘇晚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哭，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不管你叫什麼，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
她咬了咬下唇，一把攥住林清蘊的袖口。
“你要好好活著。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死。你要是死了，我跟你沒完！”
林清蘊低頭看著那隻攥住自己袖口的手——指節泛白，手背上還有幾道今早採藥時被荊棘劃出的細痕。
“……知道了。”
蘇晚鬆開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退後兩步，換上一副兇巴巴的表情：“你答應了啊，不許反悔。”
“嗯。”
蘇晚又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回走。腳步很快，馬尾辮在腦後甩得老高。走出去十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被山風吹得有些發顫。
“林清蘊，我們天京見。”
說完就跑了起來，很快消失在山道的拐彎處。
林清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把肩上那隻鼓鼓囊囊的布袋往符界裡一收，轉過身。
裴渡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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