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水晶瓶放回紫檀木桌上,瓶底磕在桌面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暗紅色液體在瓶中晃了兩晃,重新歸於沉寂。
“考慮多久?”
“天亮之前。”林清蘊的聲音很平,像在談一筆再普通不過的交易。
蘇辰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眼瞳裡的金色光環緩緩轉了一圈。
他在判斷她這句話裡有幾分真心、幾分拖延——但一個魂力被封、精神力被壓制的融合境魂師,在他眼裡確實翻不出什麼浪花。
“好。”他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枚暗金色令牌拋給守在帳篷門口的銀麵人,“帶林姑娘去休息。好生招待,不許怠慢。”
兩個銀麵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清蘊的胳膊。她沒有掙扎,順從地跟著他們走出帳篷。
夜風比來時更涼了,裹著荒原特有的乾燥氣息和遠處不知名野獸的低嚎。
林清蘊被帶到營地邊緣一頂獨立的小帳篷裡——帳篷不大,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獸皮毯,角落擺著一張摺疊行軍床,床上疊著乾淨的薄被。
若不是手腕上那副銷魂鐐銬還在隱隱發燙,這待遇倒真不像是對待階下囚。
銀麵人在帳篷外站定,一左一右,像兩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林清蘊在行軍床上坐下,低頭看著腕上那副暗銀色的鐐銬。
十級銷魂鐐銬,禁制紋路密密麻麻刻滿了整個表面,每一道紋路都在緩慢流轉著幽藍色的光——像一條條細小的蛇,纏繞著她的手腕,也纏繞著她的精神海。
她閉上眼,又一次嘗試感應空間。
還是進不去。
她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不能慌。
越慌越有破綻。
十級銷魂鐐銬確實厲害,但它不是絕對無解的。
她現在得獸魂被封,沒有魂力,可只要她運轉功法,空氣的魂力就能為她所用。
她不靠獸魂獲取魂力,那銷魂鐐銬對於她來說,只不過是個普通的鐵鏈子。
但她時間有限。不知道,能不能衝開。
林清蘊盤膝坐在行軍床上,雙手結印,周圍的魂力旋渦越轉越快。
她必須儘快離開,她根本不相信蘇辰說的那些話,什麼要跟她結契,要生孩子。
如果只是為了跟她結契,根本不用費這麼大心思。
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這人得目的,不過不管哪一種,她都不會配合。
這輩子誰讓她不舒服,她會讓那人更不舒服。
很快魂力從空氣中被剝離,鑽入她腕間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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