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是被一陣壓低的爭吵聲吵醒的。
一道聲音是裴渡的，雖壓得很低，但尾音帶著強壓不住的怒氣，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獸，隨時可能掙脫束縛撲出去。
另一個人的聲音她不認識，音色上揚，不急不緩。
林清蘊皺著眉頭睜開眼，坐起來，目光掃過巖洞。
入口處裴渡的背影像一堵牆，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繃緊。
精神力催動，她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的情況——
裴渡對面站著一個穿黑色斗篷的人，身形修長，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下頜。
斗篷邊緣在晨風中微微翻卷，露出裡面暗紋衣料。
林清蘊的目光在那截衣料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她沒有起身，因為已經感受到了獸印的灼熱。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著巖壁坐起，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你們在吵什麼？”
林清蘊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冷水澆在兩人之間那根繃緊的弦上。
裴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回過頭，對上林清蘊那雙被吵醒後心情很不好的眼睛：“……他想偷看妻主睡覺。”
“先進來再說。”
黑色斗篷從裴渡身側擦過，貼在他耳邊冷哼一聲：“果然是小孩子，就知道告狀。”
一句話讓裴渡本來已經平復的心情再次被點燃，想也沒想一拳轟出，裹著暗金色的魂力直直轟向黑衣人面門。
這一拳沒留餘力——不是切磋，是真動了怒。
黑衣人沒有躲。他的左手從斗篷下探出來，五指張開，在晨光中像一柄緩緩展開的摺扇，掌心穩穩接住了裴渡的拳頭。
暗金色魂力撞上他掌心的瞬間，像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裴渡瞳孔驟縮。他這一拳用了九成力，就算是龍淵也不可能接得這麼輕描淡寫。
黑衣人五指合攏，攥住他的拳頭往旁邊一帶，裴渡整個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扯得踉蹌了兩步，肩膀撞在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脾氣不小。能力太差。”
“你——”
“夠了。”林清蘊的聲音從巖洞裡傳出來，比剛才冷了幾分。
裴渡的拳頭僵在半空中，恨恨地收了回來。黑衣人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巖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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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走到林清蘊身邊坐下，肩膀幾乎貼著她的肩膀，娃娃臉上的表情活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幼獸，渾身的毛都炸著。
黑衣人站在巖洞中央，抬手摘下兜帽。一頭墨黑長髮傾瀉而下。
面具換成了銀白色，只露出半張臉——可就這半張臉卻讓林清蘊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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