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來路退出陣紋覆蓋範圍。裴渡把之前搬來封住缺口的碎石挪開,又用腳把沙土抹平,恢復成無人動過的模樣。
走出百丈遠後,林清蘊回頭看了一眼——從外面看,那片區域和周圍的平原沒有任何區別,枯樹、碎石、荒草,一切如常。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誰也看不出那裡藏著一片靈氣濃郁的靈植園。
“妻主,我們現在往哪走?”
林清蘊的目光在裴渡身上停了兩息。這人三天幾乎沒正經吃過東西,如今還能扛著刀走路,全靠一口氣撐著。
她心裡說不心疼是假的,但說出來總感覺太矯情,只偏頭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
“先找水源。”
裴渡下意識想說“小爺沒事”,可對上林清蘊那雙平靜卻不容反駁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剛剛那幾口水只是暫時緩解,他現在胃裡像塞了一團火,憑著一口氣撐著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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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往西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地形開始緩緩下沉。
灰白色的沙土漸漸變成了深褐色的硬土,空氣中那股乾燥的粉塵味被一股極淡的水汽取代。
裴渡的鼻子動了動,腳步不由自主加快了幾分:“前面有水。”
林清蘊的精神力已經探到了——大約一里外,一片被幾座低矮土丘環繞的窪地,中央是一小片淺塘,水面在正午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走近了才發現,淺塘比預想中更大一些,約莫三四丈見方,水質清冽見底。
塘邊生著幾叢茂密的水草,還有幾株叫不出名字的矮樹,樹冠不大但枝葉茂密,投下一小片陰涼。
裴渡蹲在塘邊,捧起水就往嘴裡灌。水順著下巴淌下來,把胸口的衣服淋溼了一大片。
連灌了七八口,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重新灌滿了力氣。
“總算活過來了。”他一屁股坐在樹蔭下,仰頭靠在樹幹上,娃娃臉上露出一個滿足到近乎傻氣的笑。
林清蘊沒他那麼急,拿起水壺裝了滿滿一壺,小口小口喝著。
這幾天她雖然也沒吃東西,但一直在消化靈植,靈植裡蘊含的靈氣足夠人她幾天不吃東西。
她一邊喝水一邊掃視四周——水邊有幾串深淺不一的腳印,看大小和形狀,應該是某種中型變異獸留下的,腳印邊緣已經微微乾裂,不是剛留下的,但也不會超過一天。
她走到裴渡旁邊坐下:“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附近的變異獸應該也會來這裡喝水,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們換個地方紮營。”
裴渡“嗯”了一聲,眼睛已經半閉半睜。三天沒閤眼,又餓又渴,現在喝了水,那股硬撐著的勁兒一鬆,睏意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林清蘊看著他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手剛伸到一半,指尖離他下巴還差半寸——
一陣刺耳的嘶鳴聲毫無徵兆地從水塘對岸炸開。
裴渡猛地睜開眼,睏意像被刀鋒削斷的繩索一般驟然崩裂。兩人幾乎同時翻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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