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原本得身軀早就不在了,要不然也不會歸於虛無,被天道發現。”
他頓了一下,“至於這具軀體也已經跟你融合。”
“道友就沒想過我會拒絕?”
衍之靜靜地看著她,目光依舊是溫和的,聲音平靜如水:“你不會。”
林清蘊的眉頭擰了起來。她討厭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更討厭這個人用這種篤定的語氣說“你不會”。
可她沒辦法反駁。因為她確實不會拒絕。
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大愛,不是因為什麼拯救蒼生——她沒那麼高尚。
可如果只是在變強的路上,順手而為誰會拒絕這種救世功德。
衍之看著她的沉默,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剋制的歉疚。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流轉的星河,一道流星劃過,凝結成了一枚小小的令牌。
“等你突破王境,啟用這枚令牌,便可以來到這裡。”
林清蘊接過令牌,撫摸了一下上面的星辰紋路。
“如果我拿了魂晶,煉化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呢?封印不封了,天恒大陸毀不毀滅關我屁事。”
衍之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了好幾圈才消散。笑聲裡沒有諷刺,沒有失望,反而帶著一種極其難得的暢快。
“若是如此,也是天道咎由自取。它把你強行拉過來,憑什麼要你以德報怨?”
林清蘊沉默了。
衍之收斂了笑意,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封印徹底崩潰之前,你都有選擇的餘地。”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到那時,你仍覺得這個世界不值得你救,那都隨你。”
話音落下,衍之的虛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只剩那雙溫和的眼睛還殘留著最後一點光芒。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掌,“等了這麼多年,總算可以休息了。”
林清蘊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枚星辰令牌,指節泛白。
她想說點什麼——道謝也好,道別也好,哪怕只是一句“前輩走好”。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對於這人的情感很複雜。
衍之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半步的楚寒身上。少年的眼眶已經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右手攥著衣角,用力到指節發白。
衍之的聲音裡多了一層極淡的慈愛,“孩子。你修的靈氣,與這顆星球的規則格格不入。但我在留了一本手札,在魂晶下方的基座裡。是我結合了這個世界的獸魂跟靈氣總結的感悟。或許對你有用。”
楚寒愣了一下,隨即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上,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晚輩楚寒,謝前輩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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