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感覺自己像一片被秋風卷落的葉子，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風聲在耳邊呼嘯，將高空殘存的爆炸餘韻和倖存者驚恐的尖叫一併捲走。
魂力徹底枯竭了。精神海里安靜得可怕，紫鳳虛影縮小到只有巴掌大，蜷在角落，尾羽上的星輝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混沌靈蝸縮回殼裡，琥珀色的殼面上那些符文也失了光芒，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
她想抬手催動最後一張浮空符，但指尖連捏碎符紙的力氣都沒有。
就這樣吧。她想。反正摔不死——裴渡會接住她，龍淵會接住她，沈驚瀾會接住她。
意識開始模糊。高空缺氧讓她的視線邊緣泛起一層黑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密。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一道身影從上方急速俯衝而下。
暗金色狻猊虛影在半空中猛然張開，裴渡將魂力灌入全身，整個人像一枚被擲出的金色炮彈，以遠超自由落體的速度追上了林清蘊。
他的手穿過她腰側，一把將她死死箍進懷裡。
“妻主——！”
他的聲音在顫抖。抱著林清蘊的雙臂收緊，娃娃臉上只剩下一片蒼白。
林清蘊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臉頰上。快，猛，亂，像一頭被嚇壞了的小獸。
她想說我不死也被你勒死了，但喉嚨裡只能發出一聲極輕極弱的氣音。
“別說話。”裴渡的聲音沙啞，他一隻手緊緊抱著她，另一隻手拔出長刀，刀尖朝下，暗金色魂力從刀身噴湧而出，在兩人腳下形成一道緩衝的氣墊。
墜落速度開始減緩。但在落地前完全止住是不可能的。
裴渡把林清蘊的腦袋護在自己胸口，在半空中猛地轉身，用自己的後背對準了即將撞擊的地面。
一聲沉悶的撞擊巨響。
裴渡的後背撞上一棵古樹的樹冠，枝幹斷裂的脆響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衝擊力將兩人拋向另一根粗壯的枝椏，裴渡的右肩撞在樹幹上，悶哼了一聲，但抱著林清蘊的手臂紋絲未動。
兩人在層層疊疊的枝葉間翻滾、碰撞、減速，最後重重摔在厚實的腐殖土上。
裴渡仰面朝天躺在落葉堆裡，後背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第一反應是低頭看懷裡的人。
林清蘊靠在他胸口，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妻主……。”裴渡的聲音抖得不像話，他抬起一隻手，手指小心翼翼地貼在她頸側。
脈搏還在，雖然微弱，但還在跳。
這個時候裴渡連契約都忘記了，他要確認懷裡的人還活著。
懸在半空中的另外三道身影也在急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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