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在拳腳間翻滾、抽搐、顫抖,鮮血從嘴角、鼻孔、額角的傷口中不斷滲出。
可他自始至終,沒有求饒,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他只是死死咬著牙,用那雙充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沈清寒,目光裡充滿了輕蔑、不屑.......
還有一種令人心頭髮寒的、居高臨下的嘲笑。
片刻後,沈清寒終於停了手。
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拳頭上有幾處破皮,沾染著林北辰的血,手指仍在微微顫抖。
此刻的林北辰,已被揍得面目全非,渾身傷痕累累,狼狽不堪。
可他那雙眼睛裡,依舊沒有恐懼,沒有屈服,只有一種讓人無處下手的、冷漠的、輕蔑的嘲諷。
沈清寒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皮肉裡,心頭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瘋長,卻又不敢真的下死手。
殺了林北辰,她就永遠別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她滿腔的怒火澆得只剩一縷殘煙。
她轉身離去,背影僵直得像一根繃緊的弦,每一步都透著壓抑的不甘。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寒幾乎每天都會暴揍林北辰一頓。
早上一次,有時晚上還會再來一次。
她的拳頭越來越熟練,力道也控制得愈發精準,只讓他痛徹心扉,卻不會傷及根本。
畢竟,她還指望這個男人陪她修習那功法。
每一次揍完,沈清寒都會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問:“配合還是不配合?”
每一次,林北辰都會用那雙腫脹充血的眼睛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重複著那兩個字:“跪下。求我。”
然後,便是新一輪的拳打腳踢。
這樣的拉鋸,持續了整整幾個月。
林北辰始終沒有鬆口。
他每天依舊我行我素,要麼潛入水洞深處,藉著水壓淬鍊肉身,要麼上岸後倒頭就睡,從不多看沈清寒一眼。
他身上的傷好了又添新傷,青紫的淤痕層層疊疊,像是穿了一件斑駁的鎧甲,卻絲毫沒能磨滅他眼中的倔強。
而沈清寒,卻在這日復一日的僵持中,一點點走向崩潰的邊緣。
轉眼間,他們被困在溶洞中,已是整整一年。
沈清寒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無聲無息的崩潰。
她的眼神不再像從前那般銳利如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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