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墜落,劍風熾熱,方松鶴手中執劍,衣袂獵獵作響,頎長的身姿如松木挺拔,卓爾不凡。
他沉聲道:“走。”
高源率先跟著方松鶴衝了進去。
楚禾兩手捧著臉,由衷感慨,“好帥哦。”
阿九手中失去力道,若不是小蜘蛛逃得快,只會捏死在他的指尖,他面露不善,微微偏過,“嘖”了一聲。
趙榮月身軀漸冷,能感覺自己大限將至,但現在卻有了力氣能夠睜開眼,神志清醒的看著周遭一切,她很清楚這是迴光返照了。
宋聽雪圈著她的腰身,帶著她飛速往前,她看過這個男人無數眼,男人的一雙手也擁抱過她無數次,但此時此刻,她只覺得一切都很陌生。
花香馥郁的石室之內,一張由豔麗的花朵所裝飾而成的石床上,躺著靜靜沉睡般的女子。
她的面容自然是漂亮的,只是因為蒼白,而更有破碎的美感。
女子與趙榮月有三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趙榮月是嫻靜端莊,而她是靈動嬌俏,可以想象,如果她還能睜開眼站起來,那一定是活蹦亂跳,鮮活熱鬧。
宋聽雪松開了手,趙榮月倒在了冰冷堅硬的地上,激起了灰塵,她捂著越發難受的心口,咳嗽了兩聲。
再抬起臉,她目光閃爍變化,“疏星。”
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那張由花所鋪就的床上,彷彿留下了所有的美好,而那個在沉睡的女子,自然就是失蹤了有數月的趙府二小姐——趙疏星。
宋聽雪走過去,坐在床邊,一手輕撫沉睡著的女子面容,小心翼翼,猶如觸碰稀世珍寶。
他眸中的情意真實深切,一個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女人,其中深意無需多言。
趙榮月獨自支撐著破敗的身體站起,喉間澀然,“高源說的是真的,是你殺了疏星。”
“我沒想過傷害她,只是她要離開,要護著那個小小的護衛,我手中那一劍刺偏了。”
趙榮月安靜一瞬,說:“你不是聽雪。”
青年長睫輕顫,終於抬起眼眸,正眼看向了已是大半身子踏入鬼門關的女人,半晌,他一笑。
儒雅的書生氣消失無蹤,徒留絕境之途的陰鷙偏激。
“你果然很聰慧。”他道,“我為自己取名影隨風。”
“憐君隻影隨風去,何處哀鳴相逐歸?”趙榮月唇角輕動,似乎是瞭然的笑,“獨自一人,孤身漂泊。”
他一直在觀察她的神情,見她一眼看穿了他為自己取這個名字的深意,卻並沒有受到打擊時的崩潰與不敢置信,好似不論發生什麼事,趙榮月這個人始終都能做到這般鎮定自若。
不由的,他心中那股隱秘而微妙的沉悶感越發強烈。
真想撕開她臉上的這張面具,看她痛哭,聽她悲嚎,再打碎她這身骨頭,讓她匍匐在自己腳下,祈求一分憐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