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好奇,“為什麼呢?”
難不成那人是宋聽雪的仇敵,目的就是為了用這樣的法子報復他?
阿九垂眸淺笑,“逼著陷入絕境的人失去理智,做出令自己追悔莫及的抉擇,然後殺了自己最愛的人,墜入更加痛苦的深淵,不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嗎?”
楚禾面無表情。
阿九略微不自在的收斂了變態的模樣,又把另一隻手遞給了楚禾,嗓音恢復天真無邪的改了口,“其實也沒多大意思。”
如今宋聽雪已死,藏在背後把局面攪得更糟的人究竟是誰,很難再有定論。
梟城事了,過客也選擇了啟程,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趙榮月送走了三位客人,門庭冷落下來,氣氛霎時間也沉悶了許多。
丫鬟提醒,“大小姐,大夫說您要多休息,午後小憩一會,再去忙生意上的事情吧。”
趙榮月知道自己身子是什麼情況,她也不會逼自己硬挨著,回到臥室躺下,不過片刻,她便因為疲倦而陷入了夢鄉。
其實這些天來,她只要一閉上眼睛熟睡,就會做起夢來,但是今天的夢有些不一樣。
陽春四月,院牆上的杏花綻放的正好,暖風拂過,送來陣陣溫柔的春意。
趙榮月低頭看著自己變小的身體,恍惚間意識到了自己回到了十八年前的歲月。
一切才剛剛開始,所有的人都還沒有走入無可挽回的死局。
在莫名知覺的驅使下,她穿過庭園,站在院子裡,抬頭之時,枝頭顫動,落下了一朵杏花。
六歲的男孩趴在牆頭,一身白色衣衫髒了不少,還有著嬰兒肥的臉粉雕玉琢一般的可愛,他怔怔的看著牆內的女孩,臉色通紅。
片刻之後,他鼓起了勇氣,鄭重說道:“趙榮月,你等我長大,我一定會娶你。”
趙榮月微微愣神,隨後眉眼一彎,“來的人只有你嗎?”
白衣男孩眨了一下眼,似乎有些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的是,他偏過臉,看向了身側。
枝頭又一次顫動,這一回落下來的花比起上次更多。
黑衣裳的男孩慢慢的從牆頭伸出了腦袋,他性子好似是更為陰鬱,不敢說話,只用那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以同樣專注的方式,直勾勾的盯著春日裡的女孩。
白衣男孩與黑衣男孩的面容一模一樣,氣質卻截然不同,前者明媚,後者陰沉。
白衣男孩推了推他,“你一句話都不說,別人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女孩的耐心卻極好,彷彿他再沉默下去,她也有時間等待。
兩隻嬉戲追逐的蝴蝶落在枝頭,輕輕的扇動著翅膀,享受著生意盎然的春景。
黑衣男孩終於有了動靜。
“趙榮月,我也想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