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緩步往前,“你別拖我後腿。”
方松鶴道:“我定竭盡所能。”
再沒有多餘的話,阿九身影又一次如同鬼魅消失不見。
方松鶴身影已掠至藤蔓最密集的邊緣,“隨心”劍嗡鳴一聲,清越的劍吟中,成片的藤蔓被劍氣攔腰斬斷,開出一條通往深處的通路。
冷風一起,紅影閃過。
劍光如牆,將從兩側包抄的藤蔓盡數擋下,也將道路開闢得越來越深。
他們一個苗疆人,一箇中原人,一個在暗,一個在明,動作卻配合得絲毫不差。
方松鶴掃清身前的阻礙,只留給阿九一條通往中心的坦途,但同時他也在憂心,重陽被那肉膜所包裹,只留一個腦袋還在外面,阿九要如何對付那看起來噁心又黏膩的肉膜。
下一刻,只見阿九已悄無聲息的出現,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將那團包裹著重陽的肉膜整個都從藤蔓上摘了下來。
這簡單粗暴的動作,就如同是在真的摘一個果子,直把方松鶴看得一愣。
阿九果斷的抱著肉膜飛回來,途中瞄了一眼,大約是不小心的踹了一腳,藍櫻櫻滾進了地隙裡。
“櫻櫻!”
宋春鳴要跟著跳下深淵,卻被方松鶴死死的拽住。
“別掙扎了,早就該死了。”
“正如大家所說,你就是一個禍害,你讓你的娘生了病,又害死了你爹,你的娘不要你了,大家都不要你了。”
“張重陽,沒有人會喜歡你。”
……
亂糟糟的聲音不斷的在耳邊迴響,年幼的孩子蜷縮在黑暗的角落,他看不到自己的手,也摸不到自己的身體。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許是一年前,也許是兩年前,又或許是幾十年前,他早已經與怪物們融合在了一起。
是的,那一夜之間吞噬了所有人的植物,一定就是怪物。
“可惜了,原本還以為你這副軀殼可以用用,卻如此脆弱,不堪大用。”
他又聽到了年輕男人彷彿是充滿了無趣的聲音,只在虛偽的嘆息之後,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村子裡。
他唯一還記得是,那個男人的背影頎長,白色的發如同月華,而不是像他的白髮一樣枯燥無光。
轉眼之間,村子裡的所有人都成了花肥。
年幼無知的孩子想,那些人說的沒有錯,他的確是個禍害,大家會死,一定都是他害的。
所以和怪物們融為一體,等著枯朽的那一天來臨,也是他應得的。
重陽不知道自己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過了多少個歲月,直到腳步聲將他從黑暗中驚醒,他緩緩睜開眼,模糊中見到了青年的身影。
他受了很嚴重的傷,或許有生命危險,聰明的做法是不應該多管閒事,然而見到被黑色藤蔓纏繞著的孩子,微微一愣之後,他一瘸一拐的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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