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的眼眸睜開了縫隙,隱約可見其中紅豔豔的光彩,籠了一層迷迷糊糊的朦朧。
楚禾親了一下他的唇角。
他人還沒有醒,卻已經是習慣性的揚起了唇,將她往懷裡按得更緊,蜷縮著身體,下頜抵著她的頭頂,又安心的睡了過去。
蚩衍從不懂何為避風港,他也不需要尋找庇護,因為他孤身一人,早已經把自己活成了堅不可摧的屏障。
可是成了阿九後,他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晨起時會下意識攥著她的衣角不肯鬆手,雨天裡會默默挨近她半步共享一把傘,連沒有幹勁的救了人後,也會難得卸下冷硬,將頭輕輕擱在她肩頭,悶聲說一句“好累”來討點獎勵。
原來,他其實是一個需要依附著楚禾而活的“軟骨頭”,那些被他藏了半生的依賴性子,終是在她這裡找到了可以肆意舒展的角落。
蚩厭道:“我還在呢。”
“反正也不知道你究竟偷窺了多少,索性就由得你看好了。”
蚩厭又一次無言以對。
楚禾蜷縮在阿九的懷裡,玩著阿九的一縷白色小辮子,在腦子裡問:“你為什麼要裝作系統,讓我完成什麼拯救世界的任務?”
蚩厭忽而低低的笑了一下,“很久以前,我曾聽她說過一個神奇的故事,她說我的世界或許原本是一本書。”
楚禾微愣,“薛姑娘把穿書這回事告訴你了!”
蚩厭輕聲道:“是。”
在她跳進蠱池的前一天,她拉著他坐在山谷上看星星,那時候的她好似有著許多說不完的話,一些在他聽起來稀奇古怪的故事全都冒了出來。
只不過那時候的她只是用說故事的口吻講的穿書這回事,並沒有說是自己的故事,直到她瞞著他進了蠱池,他才意識到了她說的是什麼。
“書本、世界、系統……沉在池底的百年歲月裡,我一直在思索著她曾說過的話。”
“她說,書本里的劇情已經安排好了,百年之前,一定會需要獻祭一個人去平息蠱池。”
“她也說,她相信劇情是能改變的。”
“到了後來,我才明白她說的改變是什麼意思。”
書裡提到了百年之前是苗疆少主跳進了蠱池,她要改變這個劇情,因而代替他去赴死。
可是到頭來,事情還是按照原本的方向發展了。
蚩厭語調緩緩,“那一天晚上,她和我說了許多的話,東方既白之時,她終於撐不住在我懷裡睡著了,我揹著她回去,遇到了紅樓的蘇樓主。”
那個五感皆失的女子,白綾覆眼,身影單薄,站在晨霧裡,卻是有著難以摧折的氣度。
沉默的護衛還是守在她的身側,與她形影不離。
她說道:“百年之後,會有一位中原姑娘淪落至苗疆的藥人窟,你應該抓住這個機會,她是破局的關鍵。”
彼時,蚩厭只覺得這個神神叨叨的女人莫名其妙,百年之後他都被樹葬了,哪裡還能去抓住什麼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