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村民齊齊屈膝行禮,一聲聲道謝此起彼伏。
劫後餘生的人們臉上尚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看向易莫離的目光滿是敬重。
孩童躲在大人身後,怯生生探出頭,望著這位素衣染血的少年。
有人捧來粗瓷碗盛的清水,有人把僅剩的乾糧往他手裡塞。
還有蕩魔衛的人湊了過來。
“易公子,你剛剛也太冒險了,你怎麼能一個人冒險!”
“對啊,我們是一起的,你下次做決定之前可以和我先商量!”
“要是你有什麼萬一,我們怎麼和洲主交代?”
而那個遍體鱗傷的孩子,小心翼翼的上前,把一枚藏了許久的貝殼放進了他的手中。
孩子嗓音沙啞,結結巴巴的道:“謝謝……你……救了我……”
貝殼還帶著海水殘留的微涼,小小的,沉甸甸的。
這是孩子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易莫離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貝殼,指尖微微一頓。
兩世浮沉,算計偽裝、刀刃相向,是他早已習以為常的東西。
恭維是假的,畏懼是真的,旁人靠近,大多有所圖謀。
他也習慣了猜忌,靠著滿身算計活下去,也早已習慣世人畏懼和利用自己,這般毫無雜質的感恩戴德,於他而言格外陌生。
他微微垂眸,看著面前對自己感恩戴德的的眾人,心口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海風捲著鹹腥掠過,素色長衫上的血跡已經半乾。
他緩緩收攏手指,將貝殼穩穩攥在手心,垂眸看向眼前的孩童,一向慣於靠算計而轉換不同語調的聲音,難得純粹的放得很輕。
“不用謝。”
不遠處,聞人不笑抱劍立在礁石旁,黑衣被海風揚起,安靜望著這一幕,桀驁的眉眼間,也褪去了幾分尖銳。
“喂,易莫離。”
易莫離回眸。
聞人不笑抬步,踩著沙灘一步步走近,黑劍抱在懷中,那份針鋒相對的厭煩當然也還在。
“以前我總覺得你故作柔弱,處處藏拙,滿肚子彎彎繞繞。”他直白開口,毫不繞彎,“可今日所見,你也並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海風捲起細碎沙粒,掠過兩人之間。
“今日算我對你改觀幾分。”聞人不笑下巴微揚,語氣依舊是天之驕子的口吻,“但別以為這樣,我便會認可你的全部,改日,我還是要與上官歡喜決出勝負。”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還有,我喜歡上官歡喜,我會光明正大的與你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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