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凜的右眼角猛跳了一下。
渾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繃緊,旋即又以極快的速度鬆開。
可這時,後頸也竄上來一陣燥意,燒得他額角直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沈折枝的手。
白皙,修長,和腦子裡那個聲音描述的動作,該死地重合了。
與此同時,御座之上,裴玄也是一僵。
……因為他聽到的是另一段。
【沈折枝的背抵著冰冷的牆壁,裴玄在她耳旁輕輕廝磨了一番,嗓音低啞:“枝兒今日怎麼這般乖?”】
裴玄的面色看不出任何變化。
他不能有變化。
身為九五之尊,豈能被腦中這來路不明的聲音攪得心猿意馬?
這聲音上次在青州顯現之時,他徹夜未眠,想了一夜:它似乎僅有預示之能,斷無害身之憂。
既如此,那他只需要摒除那些不堪入耳的香豔片段,專注捕捉有用的地方便是。
彼時,他便是這般說服了自己。
可是……這聲音竟似專為撩撥而生,充斥的盡是些無用的旖旎之詞,幾乎沒什麼有用的段落。
裴玄強壓心緒,隱忍再三,還是有些吃力。
他只好用指尖抵住冰冷的御案,後背微微繃直,這才勉強維持住了那份巋然不動的帝王威儀。
殿裡一時間詭異地安靜了兩息。
江寄雪站在一側,察覺到了這兩息的靜默。
他的視線從裴凜臉上移開,看了一眼裴玄。
年輕的天子端坐御案之後,面容沉穩,眉目無波,但他放在案上的那隻手,五指微微張開了一下,又合攏了。
再看裴凜。
攝政王方才還氣勢洶洶,此刻卻忽然頓了步,眼神飄忽了那麼一瞬。
江寄雪鳳眸微眯。
朝中多年,他見過裴凜怒,見過裴凜冷,見過裴凜殺意畢露,唯獨沒見過裴凜走神。
今日卻走了?
而且,他和裴玄走神的時機幾乎一致。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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