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看著匣子裡那一窩珍珠,伸手拈起中間那顆最大的,在指尖轉了轉。
手感不錯。
說實話,她這輩子看過不少好東西。
沈家鎮守邊關這些年,刀口上攢下來的家底不算薄,各色珍寶也見過一些,小皇帝又隔三差五從私庫裡往她手裡塞東西。
但顧鶴洲帶來的這一匣子珠子,確實不一般。
顆顆飽滿勻淨,光澤內斂而不張揚,比金銀還扎眼。
她手裡的這顆尤甚,圓得沒有一絲稜角,燭火映上去,像被它吞進去了似的,化成一層柔光往外泛。
“嘖,這麼大一匣子南海珠,我若收了,怕是整個京城都要傳我靖北侯府收受商賄了。”
顧鶴洲坐在對面,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世子多慮了,此物並非贈予靖北侯府,是贈予世子個人的。”
他每次說話都是那種溫緩的調子,吐字極清楚,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世子若覺得名目不妥,不如換個說法,就當是顧某答謝世子昨日尋人時出力的酬勞。”
沈折枝:“?”
她尋的是她自己的丫鬟,他發什麼酬勞?
再說這身份是不是反了?
出力的人不是他嗎?
顧鶴洲似乎看穿了她的腹誹,將茶盞擱下,指尖在杯沿上輕輕點了點。
“當然,若世子連這個名目也嫌麻煩,那就更簡單了。”
“世子昨日給了顧某一包糖糕,按市價折算,值半吊錢。”
“顧某今日回贈一匣明珠,而明珠無價,如此算來,在下還欠世子半吊錢。”
沈折枝:“……”
邏輯思維好厲害的商人,真是讓她甘拜下風。
她在內心嘆了口氣,心裡頭那點推拒的意思被攪得七零八落。
“行吧,”沈折枝伸手把匣蓋合上,往旁邊一推,“東西我先收著,回頭讓雲落登個冊。”
“世子爽快。”
顧鶴洲笑著理了理袖角,姿態雍容。
日光從窗格里透進來,恰好落進他的眸底,將淺淡的瞳仁折出道道碎金。
“對了,世子昨日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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