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得幾乎讓人不忍心利用。
可也只是幾乎。
沈折枝鬆開手,那縷頭髮滑落下去,蕩在半空中。
“夜深了,回去歇著吧。”
顧鶴洲直起身子。
這次,他難得沒有繼續得寸進尺為自己謀福利,反倒細心地將她身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侯爺好夢。”
……
夜色更濃。
陵安知府衙門,後堂。
趙德昌坐在紫檀木圈椅裡,手裡勻速撥弄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他生了副彌勒佛般的富態相,面團團的,眼神卻似在陰溝裡泡過一般,陰冷至極。
主簿王謙站在一旁,弓著身子回話:“大人,柳長榮那邊被咱們的人使了手段,已經全吐乾淨了。”
“從怎麼遇上顧家車隊,到進城的一路見聞,包括那三百萬兩白銀,全錄了口供。”
趙德昌盤佛珠的動作沒停:“三百萬兩,顧鶴洲好大的手筆。”
王謙賠著笑:“柳長榮說了,那位顧少主十分闊氣,在城門口直接拿著金條往李校尉的臉面上砸,李校尉這會兒還在營裡捂著那堆金子,生怕底下的弟兄們來分羹呢。”
趙德昌手上的動作終於停了,嗤笑了一聲:“顧家是皇商,手裡捏著鹽鐵茶絲的生意,自然有底氣。”
“但他是個生意人,生意人無利不起早。”
說到這兒,他站起身,走到炭盆前,伸出雙手烘烤。
“他們顧氏在商道上混的風生水起,靠的就是不輕易涉足官場渾水,而咱們陵安這地方官商勾結是常態,他不可能不知道。”
“明知道我這裡的規矩,還敢帶著幾百萬兩銀子的生意招搖過市,這事透著邪性……”
王謙試探著問:“大人覺得這裡頭有詐?”
趙德昌盯著通紅的炭火。
“陵安水路暢通,卻不值當他砸下三百萬兩。”
“若是顧鶴洲自己來便罷了,可偏偏,他身邊還跟著個姓沈的神秘公子。”
他搓了搓烤熱的手背,轉過身:“我記得今日柳長榮說,顧鶴洲對那個姓沈的百依百順,席間親自倒茶夾菜,你仔細想想,大燕朝能讓顧氏少主這般伺候的,能有幾人?”
王謙一驚:“難道是京城來的大人物?”
趙德昌不語,暗自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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