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鶴洲最是瞭解她的脾氣,見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
他上前一步,將她紅狐大氅的兜帽拉起來,遮住外頭灌進來的冷風。
“那我安排馬車送你回府?”
“不用麻煩,我府上的馬車就在前頭街口等著呢,”沈折枝指了指外頭,“正好走兩步,吹吹冷風散散酒氣。”
說完便擺了擺手,跨出瞭望江樓的大門。
門外,雪下得正緊。
刑部各官員早就各回各家了,此時整條長街空無一人,只有洋洋灑灑的大雪無聲飄落。
冷風迎面一吹,沈折枝覺得臉頰更燙了些。
果酒那綿柔的後勁這會兒才泛上來,引出一陣飄飄然的快意。
她嫌兜帽悶得慌,索性一把扯下,任由雪花落在臉上,化成點點涼意。
今日不僅拿下了刑部尚書的位子,還順利把底下那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她現在心情極好。
心情一好,玩心便跟著起了。
沈折枝伸出手,去接了幾片半空中飄落的雪花,又藉著酒意在雪地裡轉了兩個圈。
紅色的狐裘在雪白的天地間翻飛,宛如一朵盛開的紅蓮。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陰影裡,緩緩駛出一輛低調的青帷馬車。
馬車沒有靠得太近,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沈折枝一怔,看到馬車上的徽記,忍不住喃喃道:“這是……”
車簾被人從裡面挑起。
先是探出一隻握著素白紙傘的手,緊接著,一道修長的身影彎腰走下馬車。
仍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外罩銀白大氅。
漫天風雪中,江寄雪撐著傘拾級而下,清冷孤絕,好似隨時會乘風歸去的謫仙。
顯然,這人在這裡等了許久,只等她出現。
他撐開傘,邁步走到沈折枝面前,將傘柄往前傾了傾,替她擋去迎面的風雪。
“還未恭賀侯爺,擢升之喜。”
沈折枝抱著手爐,笑出了聲:“相爺大冷天的等在這裡,就為了說這個?”
“人生大喜之事,其中便有金榜題名時。”
江寄雪聲音清潤,於這風雪夜中聽來格外舒心。
“侯爺今日擢升尚書,位列九卿,這般榮耀半點不遜於金榜題名,親自登門道賀,方顯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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