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察覺到她這個小動作。
正如沒人能發現,此刻江寄雪看著她的眼神,已經變得濃稠暗沉。
龍椅上,裴玄見事情已成定局,便開始大火收汁。
“刑部此次清查陳年積案,乃是大功一件,靖北侯排程有方,更是功不可沒。”
“傳朕旨意,刑部上下凡參與辦案者,皆賞俸三月。”
“另賜靖北侯御用端硯一方,玉如意一對,御製文房四寶一套,並賜朕親筆御書‘忠勤體國’金匾一面,準卿懸於侯府,傳家為寶。”
一聽到賞賜,沈折枝那點瞌睡蟲瞬間跑了個乾淨。
她轉身撩起官服下襬,聲音響亮:“臣,叩謝陛下天恩!”
後頭那些跟著熬了三個月的刑部官員們,更是喜上眉梢。
雖說這三個月的俸祿加起來,還不如尚書大人隨手發的一筆賞銀多,但這可是御賜的恩典,說出去多有面子!
眾人齊刷刷地跪倒一片,高呼萬歲。
早朝就在這般有人歡天喜地,有人如喪考妣,還有人暗中心猿意馬的古怪氛圍裡結束了。
退朝後,以往總喜歡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議論朝政的官員們,都默契地閉上了嘴,腳步匆匆。
尤其是路過沈折枝身邊時,不少人都刻意繞開了一段距離。
開玩笑!三個月清查九十六件死案,哪是正常人能辦到的事情?
這位年輕的刑部尚書,絕對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是頂頂心狠手辣之人!
王鶴走在最後面,整個人萎靡不振。
唉……
自家正妻性子軟和,平日裡受了委屈也只知道嚥進肚子裡,他也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縱容愛妾在後院作威作福。
可如今這事被沈折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捅破,那還了得?
他岳父雖然早已致仕,可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要是讓岳父知道自己女兒在王家受了這種天大的委屈,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王鶴越想越怕,心裡把沈折枝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此時,被王鶴在心裡瘋狂咒罵的沈折枝,正站在大殿外,伸了個懶腰。
“困死我了……”
這幾個月,她恨不得一個人劈成八個用,眼下這樁大差事總算交差,實在是需要好好休上幾日。
“沈侯。”
一道清潤的嗓音在身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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