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月一隻腳剛邁過門檻。
“慢著。”沈折枝盯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
破月險些閃了腰,趕緊收住腳退了回來:“主子還有吩咐?”
沈折枝伸出手,手指勾了勾:“把銀票還我。”
破月:“?”
他滿頭霧水,伸手進懷裡把那兩張銀票摸出來,遞了過去:“這銀票還沒捂熱乎呢,您怎麼又變卦了?”
沈折枝兩指夾過銀票,順手往袖袋深處一塞。
“這事兒有些不對味。”
破月撓頭:“哪兒不對了?”
沈折枝沒立刻作答,先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蓋撇了撇浮沫,淺嘬一口,將心頭的浮躁壓下後,才緩緩道來:
“沈萬全那一家子是個什麼德行,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貪財,自私,欺軟怕硬,見錢眼開……”
“而京城是什麼地方?天上掉塊磚都能砸死個五品官。”
“他們初來乍到,就算知道我飛黃騰達了,憑他們那點膽子,第一反應也該是先找個便宜客棧縮著,再偷偷摸摸來侯府探口風、裝可憐求施捨才對。”
沈折枝把茶杯擱回桌上,偏頭看向破月:“你再回想一下他們今天的做派。”
“大搖大擺往侯府門口一坐,又是哭訴又是乾嚎,表面上是來投奔認親,實際上句句都在往官位上扯,這擺明了是要借京城百姓的嘴,把我架在火上烤。”
破月聽得一愣,腦子終於轉過彎來:“您的意思是,他們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除了這個,沒別的解釋。”沈折枝眼神沉了下來,“這種利用輿論造勢的手法,太懂京城官場的痛點了。”
“我要是今天顧及名聲,把他們請進府裡好吃好喝供著,他們指不定要在府裡鬧出什麼么蛾子,或者翻出點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而背後那人,就搬個馬紮看戲,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這銀票不能給,人也不能就這麼送回去。”
破月神色一緊:“那……咱們該怎麼對付?”
沈折枝沉思片刻,答道:“這樣,你將人送到雲升客棧後,再親自去找一趟顧鶴洲,讓他暗中派些機靈的人手,十二個時辰死盯著沈萬全一家。”
“明面上,裝作是我惱羞成怒把他們軟禁了,暗地裡,把口子鬆開一點,看看這幾天到底有哪路牛鬼蛇神會去客棧跟他們接頭。”
“顧鶴洲那人心思透亮,你把原委一說,他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破月心領神會,抱拳退下:“是!屬下這就去辦!”
他的步子極快,轉眼便消失在視線裡。
沈折枝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門外明媚的春光,眼底一片清明。
想查她的底細?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的手伸得這麼長,連邊關的爛泥都敢往京城裡扒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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