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日後有那起子居心叵測的人故意設局,非要逼著沈侯和二小姐同時露面,那可怎麼辦?您總不能憑空把自己劈成兩半吧?”
沈折枝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嗯?你現在長進不小啊,竟然想到這裡了?不如我送你去內廷當女官吧?”
雲落咬牙急道:“……跟您說正經的呢,您別總惦記著給我謀差事了!”
沈折枝舉起雙手投降:“好了好了,我既然如此做,自然早就想好了退路。”
“什麼退路?”
“我給自己整了個要死不活的背景。”
她笑眯眯地看著雲落,開始掰扯,“你想啊,一個從小養在莊子上,被道士批過命,稍微吹點風就要臥床的病秧子,誰敢輕易招惹?”
“真要是有人非逼著二小姐出門,直接稱病便是,我就不信了,誰能進侯府把人從病榻上拽起來不成?”
“再者,兄長忙於朝政,妹妹養病深閨,兩人見不著面,不是理所應當的事麼?”
雲落聽著她這番滴水不漏的盤算,心裡稍微踏實了些,但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可這樣一來,您往後行事,豈不是又要多背一層枷鎖?您如今這般,本就已經夠累了……”
話音微頓,她又低聲道:“奴婢只是心疼您。”
這突如其來的肺腑之言,讓沈折枝臉上的嬉笑一僵。
……真是個傻丫頭。
其實,從她束起長髮,穿上男裝,頂替兄長身份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背上了這世間最沉重的枷鎖。
不會有更重的枷鎖了。
想到這,沈折枝忽然覺得屋子裡有些悶。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
一彎冷月靜靜懸在樹梢,清輝如霜。
沈折枝的視線凝在那輪孤月處,停了好一會兒,好像越過重重夜色,望見了邊關的漫天黃沙,與父兄倒下的背影。
看著看著,她忽然彎起眼睛。
“沒關係的。”
“總有一日……”
雲落正在屏風後收拾換下來的衣裙,沒聽清她的話,探頭問了一句:“嗯,您方才說什麼?”
沈折枝一秒斂迴心神,語氣重新變得輕快:“沒什麼,快些梳洗一番歇下吧,我困了。”
雲落有些意外:“啊?這就要睡了?我還以為您今天在宮宴上肯定吃不飽,特意去小廚房給您煨了一鍋老母雞湯,裡頭還臥了兩個荷包蛋呢。”
聽到老母雞湯還有倆荷包蛋,沈折枝眼睛一亮。
剛才那點沉重悲涼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有這好東西你怎麼不早說?快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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