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若有所思地重複著,心頭一直縈繞的迷霧,在這一刻漸漸散開。
三十多年前,先帝大肆清洗京中的前朝勢力。
而好巧不巧,也是在三十多年前,顧家不知為何,用一筆鉅款迅速打通了朝野上下的關節,從一個知名巨賈,搖身一變成了大燕的皇商,從此平步青雲。
先帝血洗京城,前朝餘孽銷聲匿跡,顧家變成皇商。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沈折枝腦子裡靈光乍現,串聯起了一切。
是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幫人,根本就沒有像天下人以為的那樣逃去江南避禍,他們不過是玩了一齣金蟬脫殼,把明面上容易暴露的勢力和走私的髒活兒轉移到了江南。
而他們真正的核心地盤,一直大搖大擺地紮根在天子腳下。
甚至……披上了一層最光鮮亮麗的皮,成了大燕朝廷的錢袋子。
嘖。
這狐狸窩,藏得可真夠深的。
“怎麼?”
裴凜見她半晌不語,連眼神都變得幽深起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
“想到什麼了?”
沈折枝迅速回過神來,將眼底駭人的鋒芒盡數收斂。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瑣事,你接著抱你的,別吵我理思路。”
“……哦。”
裴凜聽話地玩著她衣服上的帶子,默不作聲。
懷裡的沈折枝開始飛速頭腦風暴。
她越想越覺得邏輯通順。
因著裴凜方才的一番話,顧鶴洲是前朝遺孤這件事的合理性,拔高到了八成以上。
許多之前沒留意過的細節也一齊冒了出來,開始瘋狂攻擊她的大腦。
比如那次在江南賑災的時候,莫名其妙丟失又被迅速補回來的糧草。
比如最開始顧鶴洲為何要對她投誠示好。
甚至於,現在的顧鶴洲為了搭上她這條線,不惜以身侍奉她,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這背後,到底還藏著多大的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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