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習武的骨架死沉死沉地壓下來,墜得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雙雙栽倒。
她咬住牙關,硬是拖著他走向那匹白馬。
後方列陣的沈家軍中,打頭的副將劉錚見狀,快步上前:“侯爺,不如末將來……”
“不必,退下。”
沈折枝半扛半拖著裴凜,走到那匹白馬旁,用盡全身力氣將人推上馬背,又將對方拼死帶出來的玉盒放到一旁的囊袋之中,翻身跨了上去。
“傳令下去,全軍原路撤回!”
她利落地下達軍令,握著韁繩的雙手卻在不住地顫抖。
“是!”劉錚見狀,不再多言,當即揚起手中的長刀,高聲大喝:“全軍聽令,整裝回營!”
整齊的甲葉聲立時響起,緊接著便是一波接一波的馬蹄聲,逐漸向外撤去。
塵土飛揚,列隊越來越遠,在視線中變得模糊。
馬背上,人事不知的裴凜正止不住地往馬下栽。
沈折枝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反手扯下自己肩頭的披風。
她將披風繞過裴凜的腰,再纏回自己腰間,雙手攥住布料兩端,用力一勒,打了個死結。
兩人就這樣緊緊綁在了一起。
做完這一切,沈折枝轉頭盯向林子邊緣那幾個早就看傻了的親衛。
“不想他死,就過來帶路,”她厲聲道,“最近的醫館在哪?”
打頭的親衛如夢初醒,連忙撲向一旁的戰馬,翻身上去。
而後指著西南方向大喊:“侯爺,往南三十里,有座邊城,那裡應該有醫館!”
“駕!”沈折枝沒有任何廢話,雙腿一夾馬腹。
白馬長嘶一聲,衝了出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裴凜的頭無力地垂在她的頸側,隨著馬背的顛簸,一下下地磕在她的肩甲上。
他的體溫流失得極快。
隔著衣物,沈折枝似乎能感覺的到,貼著自己的那具軀體正在變得越來越虛弱。
她空出一隻手,向後摟住裴凜的腰,用力將他往自己身上按,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
“裴凜,別睡……”
她迎著狂風,聲音被吹得支離破碎,卻固執地一遍遍在他耳邊念著。
“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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