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找藉口,”白辭說,“是不值得為他們生氣。”
小七愣了一下,語氣軟下來:“……那你歇好了嗎?”
白辭試了試,心跳還是很快,腿也還在抖。他老老實實說:“沒有。”
“那就再歇會兒。”小七說,“反正走上去還要一段距離,不差這十分鐘。”
白辭靠在路邊的燈柱上,仰頭望著那條還在往上延伸的公路。
“你說得對,”他說,“他們應該派車來接我的。”
小七:“……你現在才反應過來?”
“不是,”白辭慢慢說,“我是說,他們應該派車來接我。但他們沒有,所以等會兒到了宴會上,他們沒資格挑剔我穿什麼、幾點到、狀態好不好?”
“白白,說得好!”小七立刻應和,“就是這個理,白白你現在這腦子,我都不用幫你出主意了。就這樣,挺直腰板,誰怕誰!”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誇!”小七理直氣壯,“我對你的崇拜天地可鑑,日月可昭。”
“你上次說誇獎的時候,是在我被沈聽瀾抓包的時候。”
“……那不一樣,這次是真心。”小七笑嘻嘻地應道。
白辭懶得跟它爭,直起身,試著走了兩步。腿還是有點軟,但比剛才好多了。他繼續往上走,塑膠袋在手裡晃來晃去。
“小七,”他一邊走一邊問,“今晚到底是什麼宴會?別告訴我就吃個飯。”
小七當即正經講解道:“白家的家宴分三六九等。今天這場,按規模來看,應該是中型宴會。不止白家直系,還有旁支的親戚、商業夥伴、世交望族、各界權貴,也不乏想方設法拉攏人脈、藉機湊場的人。這種藉機湊場的人在宴會上最多,也最......”
“最什麼?”
“最會看人下菜碟。”
“去年這種宴會,足足擺了二十多桌,今年場面只會更加盛大。”
“這麼多人?”
“那可不,這可是名流社交場。前半場自由酒會,後半場正式晚宴。穿禮服的端著香檳滿場轉,聊合作、攀交情、交換名片。晚宴上,白衍之往那兒一站,遞名片的人都排著隊。”
“那原主以前也來參加過嗎?”
“來過。” 小七語氣沉了幾分,“次次都到場。每次白衍之都只會例行打電話通知赴宴,原主獨自坐車,徒步上山,進門就被安置在角落,存在感低得很,全程沒人搭理,散席後他自己離開。“
白辭“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小七頓了頓,又說:“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嗎?白家那個年度晚宴,每年都有合影環節。所有白家子孫站在一起拍一張全家福。原主從來沒有被叫上去過。有一年他站在邊上,以為自己也能入鏡,結果攝影師說‘那位小哥麻煩讓一下,擋光了’。”
白辭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呢?”他問。
“然後他就讓開了。”小七的聲音很輕,“他從來不會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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