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沈少年輕俊秀卻透著淡漠疏離的面龐。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服飾,一雙桃花眼懶懶掃過來,眼神里透著的疏離和漫不經心,眼底沒半點真心熱忱,態度看著便十分勉強,顯然不是真心實意來接人的。
“沈少!可算把您盼來了!”周建國連忙湊到車窗邊,腰彎得跟蝦米似的,聲音親切得像見了親爹,“您可算來了!實在抱歉!這車半道壞了,耽誤您時間了。”
沈少目光淡淡掃過那輛趴窩報廢似的車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說實話,他是真不想帶這倆人。
可誰讓他最近正跟周家閨女打得火熱呢?他這人吧,別的毛病沒有,就是花心,見一個愛一個。
而想到家裡那位年紀輕輕便穩坐家族頂層、手握全部話語權的小叔沈聽瀾,他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同樣出身沈家,沈聽瀾是天生的天之驕子,清冷矜貴,自帶萬丈光芒,旁人唯有仰望的份;而他,始終被對方的光芒掩蓋,處處差了一截,只能靠著周旋各色人脈、流連風月場合,勉強刷些存在感。
不過,那周家閨女周倩倩長得確實水靈,他也就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處著,圖個新鮮熱鬧,壓根沒打算認真,更不想跟對方一家人扯上太深的關係。
奈何周倩倩軟磨硬泡再三央求,託他帶父母去白家宴會長長見識。
他尋思著剛上手沒多久,這時候翻臉不給面子也不太好,礙於情面答應了。
再說了,周家在本地紮根這麼多年,手裡頭捏著一堆商戶小老闆的人脈,雖然都是上不得檯面的關係,但有時候辦點雜事、打聽點訊息還挺好用。
他犯不著為這點小事撕破臉,留著當個棋子使喚,不虧。
更何況白家那場子大,來人多得很,多帶兩個人也翻不出什麼水花,直接拒絕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索性就順水推舟帶上人,到時候全程疏離應付、淺走個過場便好。
“拖車聯絡好了?” 沈少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情緒。
周建國連連點頭,一臉恭順:“叫了叫了!線上都報備好了,山道上有白家的安保系統盯著,半小時之內拖車準到。後續手續什麼的,我宴會結束再補辦,保證不耽誤事兒!”
在他和周太太看來,一輛破車算什麼?
他倆為了這場宴會,咬牙租了輛豪車撐場面,又花大價錢捯飭了一身行頭,為的就是靠女兒攀上沈少這根高枝,擠進真正的上流圈子。
到時候人脈有了,生意有了,臉面也有了,還能在親朋好友面前,狠狠顯擺一番,滿足虛榮心,這點小麻煩根本不算事!
“上車。”沈少惜字如金。
周建國趕緊小跑著拉開車門,先把他媳婦伺候進去,自己緊跟著鑽進了後座。
周太太一屁股坐進來,身上那濃得能燻死人的香水味瞬間灌滿了整個車廂。
沈少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心底那股嫌棄勁兒都快溢位來了——
真他媽受不了。
周太太剛才在山道上還張牙舞爪地跟人吵架,這會兒坐進豪車就變了一副嘴臉,聲音嬌得發膩,語氣裡還帶著委屈。
“沈少,您是不知道,剛才在這荒山野嶺的,我們被人欺負了。”
她整理著裙襬,用一種“這件事太荒唐了”的語氣開口,“碰見個小孩,穿得跟馬戲團似的,稀奇古怪的,也不知道是誰家帶進來的窮親戚,看著就來路不明。我們好心搭話,對方不僅態度冷淡,還出言嘲諷,上來就懟我們,說話可難聽了!”
她添油加醋地把那少年貶了一通,周建國也在旁邊幫腔,兩人默契地把自己被耍得低頭看鞋底的糗事瞞了個嚴嚴實實,只挑著對方“態度惡劣”的部分使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