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放下酒杯,目光在休息區掃了一圈。白辭面前的桌上擺著半盤草莓、一杯喝了一半的橙汁,還有幾碟沒怎麼動過的點心,沙發的扶手上搭著周晏臨走時隨手擱下的西裝外套。
“周晏帶你進來的?”他開口道。
“嗯。”白辭點頭,“在大門口碰到的。”
白辭看了看沈聽瀾,終於把憋了好一會兒的疑問說了出來:“你今天來宴會幹嘛?陳叔說這種常規家宴,四大家族的繼承人不會來。”
“送份檔案。”沈聽瀾說,“順便看你們白家的家宴長什麼樣。”
白辭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也沒再追問,只是“哦”了一聲。
沈聽瀾靠在沙發裡,長腿交疊,姿態鬆散,和白辭那一板一眼的正襟危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一個緊張得像在接受面試。
沉默了幾秒,白辭覺得應該說點什麼。畢竟這是他的地盤,不對,這是他大哥的地盤,也不對,反正他現在是主,沈聽瀾是客,哪有主人把客人晾在一邊的道理?
他想起剛才周晏叫侍者送來的橙汁,便試探著開口:“你……要不要吃點什麼?這裡有點心,草莓也有。”
他把那盤草莓往沈聽瀾的方向推了推,動作小心得像在給一隻不太熟的貓遞零食。
沈聽瀾看了一眼那盤被吃了一半的草莓,又看了一眼白辭推盤子的手。那隻手細白修長,指尖還沾著一點草莓汁,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粉。
“不用。”他說。
白辭把手縮回去,重新放回膝蓋上,坐姿又恢復了剛才那副乖巧端正的模樣。
他本來就不太會社交,面對沈聽瀾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昨晚爬窗摔在他面前,今天在他面前吃草莓被噎住,這個人好像總能在最不合適的時間出現在最讓他社死的現場。
小七在腦海裡悄悄冒出來:“白白,他在看你。”
“我知道。”白辭在心裡回。
“他剛才騙你嘴角有草莓汁,逗你玩,要不要兇回去?開氣場濾鏡?”
白辭想了想,覺得在這個人面前開濾鏡也沒用。沈聽瀾看他出糗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在沈聽瀾面前的形象,大概已經從一個“不太熟的室友”變成了“一隻會爬窗會煮麵會掉鞋的奇怪少年”。濾鏡再兇,也架不住人家見過他蹲在灌木叢裡給西瓜蟲挖墳。
“不用。”他在心裡說。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沈聽瀾的目光,白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白辭。”一道聲音就從旁邊插了進來。
兩人同時轉頭,白季珩不知什麼時候從二樓露臺下來了,他換了件深色襯衫,袖口隨意捲到小臂,看樣子剛才在露臺上吹了好一會兒的風。他的目光先落在白辭身上,又掃過對面的沈聽瀾,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三哥。”白辭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白季珩剛才在衣帽間裡雷厲風行地處決許言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對這個三哥的印象已經從“印象裡很兇”升級成了“確實很兇”。
白季珩“嗯”了一聲,走到白辭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盤被吃了一半、推來推去沒送出的草莓。
然後他抬起眼皮,看向對面沙發裡的沈聽瀾,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太客氣的意味。
”?吧你請沒,合場這天今?了來麼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