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房門被輕輕推開,秦醫生走了進來。屋裡暖氣開得很足,他卻著實感覺到了滿室的沉悶。
白衍之靜坐在床邊,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他聽見動靜,指尖動了動,卻連頭都未曾抬起,渾身透著拒人千里的冷寂。
秦醫生放輕腳步走到他身側,語氣凝重低沉。
“白總,小少爺的各項體徵已經穩住,暫時脫離了危險。今晚我和醫療組全員徹夜值守,每小時同步一次資料。明天一早的全套心臟深度檢查,我已經對接好所有專家和裝置,全部提前就位,隨時可以安排。”
白衍之伸手接過單據,指節驟然收緊,硬生生將紙張攥出幾道褶皺。
他緩緩站起身來,轉頭看向秦醫生。
那雙常年執掌萬億商業帝國、洞悉無數人心的眸子,此刻覆著濃重的疲憊,可眼底深處的審視與鋒芒,半分未減。
“秦醫生,我只要一句實話。”
他嗓音低沉沙啞,字字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白家年年都安排全員體檢,白辭的身體虛弱至此,甚至反覆暈厥、心臟頻發異常,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任何人向我彙報?”
空氣驟然一靜。
秦醫生面色微凝,沉默了數秒,說出一個出乎白衍之意料的答案。
“因為小少爺他只做過一次體檢。”
語調平穩,卻字字猶如重錘砸地,“就是他剛來白家的那一年。”
白衍之的眉頭猛地擰緊。
剛來白家的那一年?
八年前的畫面瞬間竄入腦海。
那是白辭剛被接回白家的那一天,他站在主樓臺階上。
遠遠看見老爺子身後跟著一個瘦小的孩子,一身不合身的灰色外套,低著頭,長髮遮臉,怯懦又不起眼。
老爺子一句簡單的“這是白辭,”,便草草帶過。
他當時剛接手集團事務,忙得焦頭爛額,只遠遠看了一眼,連那孩子的正臉都沒看清。
往後八年,白辭在白家永遠是最透明的那個人。
安靜、孤僻、不爭不搶,像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無人關注,無人過問。
秦醫生繼續說著,打斷了白衍之的回憶。
“後續幾年,他從未參檢。”秦醫生如實開口,“每年體檢通知準時送達,醫療組年年預留名額,可他次次缺席。按規矩,無急症突發、僅缺席體檢的人員,只標註未檢歸檔,不會單獨上報。所以他這八年的身體檔案,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複雜無奈:“這幾年我們多次安排護士上門提醒,可次次撲空。護士反饋,小少爺像是能提前預判到訪時間,人精準避開,屋內亮燈、房門反鎖,壓根不見人影。”
“每次前去的醫護連他一面都見不到。”
秦醫生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我當時只覺得這孩子太內向,太認生,也沒往深裡想。現在回頭看,他這種迴避不是偶發的,是成體系的。躲體檢,躲醫護,躲所有人。他在白家生活了八年,我們整個醫療組,沒有一個人熟悉他的身體狀況。”
白衍之眼底掠過一抹沉色。
。年八整整,避迴統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