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漸行漸遠。
沈聽瀾指尖依舊按壓在鎖骨下方那片泛開的銀灰色靈脈紋路上,沒有動彈。
隔著一道門板,他不必看,也能猜到是誰。會在他門口停一下、又不敢敲門的,整棟樓裡只有一個人。紀淮舟不會停,若陸辭淵在,也不會猶豫,周姨更不會。
指腹下的紋路微微發燙,似有闇火在皮肉之下悶燒翻湧。
他知道門外那個人心裡攢了一堆想問的話——大概是想問的。
問霧裡的那些是什麼,問他紀淮舟口中那句“不要了”到底是什麼意思,問他從很遠的地方來、身上有些舊賬,到底是多遠、什麼賬。
可白辭什麼都沒問。
沈聽瀾望著緊閉的房門,心底一片沉滯。
腳步聲遠了,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他緩緩鬆開手,垂眸看向皮肉之下,那片銀灰色靈脈紋路正緩緩湧動,泛著細碎又清冷的微光。
紋路的灼燒感遲遲不散,牽扯著骨縫裡殘存的鈍痛。他反而笑了下,笑意很淺,帶著一點無奈的啞然,抬手掏出了胸口處的絲絨盒子。
盒身離開心口的瞬間,那點貼身的桎梏感隨之消散。
他掀開盒蓋。
那枚黑隕鐵指環嵌在軟托里,泛著啞光。他把指環套進自己的中指,剛剛好,款式乾淨、溫和,沒有繁複紋路,是白辭會挑的、最妥帖安穩的樣子。
沈聽瀾輕輕摩挲戒圈冰涼的弧度,低頭看了很久,眼底沉得幾乎要溢位水光。
”真是個麻煩。”
後背猛地抽了一下,靈脈跟著翻湧上來,疼得他微微斂眉,伸手按住肩後。
昨晚紀淮舟才幫他把淤堵揉開大半,但靈脈深處的鈍痛,本就不是一晚就能散盡的。他手掌按得很重,等那陣顫過去才慢慢鬆開。
他忍過後背那陣尖銳的抽痛,沒再死撐,點開紀淮舟的對話方塊,打字發過去。
【過來,看傷。】
手機很快彈出紀淮舟的回覆:
【你還真不客氣,使喚我倒是順口,等著。】
沒多久,紀淮舟推門而入,他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沈聽瀾緊繃的肩背、死死按著肩頭的手上,掃過他泛白的指節,又淡淡瞥了眼他中指新戴上的黑隕鐵指環。
紀淮舟目光在戒指上頓了一瞬,“難得,你也會主動喊我,我還以為你要死扛到底,怎麼,沈大少爺想通了?”
沈聽瀾抬眼:“少說些無關的。”
“平日不是挺喜歡掰扯,這會兒不想聊了?”
沈聽瀾微微抬下巴:“到底能不能治。”
紀淮舟挑了下眉,把黑漆木盒往床頭櫃上一擱,掀開蓋,取出那瓶暗絳色藥油。
“質疑我?行。那今天我可不會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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