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柄劍靜靜懸浮在空中,劍尖朝下,劍身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呼——
風起。
怨念翻卷著進入了血池,還沒落地,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住,擰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
球體在半空中翻滾、膨脹、變形、幾息之間,就化作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是怨念修羅神的雛形。
沒有五官,沒有四肢的細節,只有一團扭曲的黑影,像是一個人被燒焦後的輪廓。
它在半空中掙扎,發出無聲的嘶吼,身上的黑氣不斷地往外擴散。
阿竹動了。
她只是抬了抬手,身後的誅仙劍如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穿過那人形的胸口。黑影炸開,化作漫天黑霧,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就被血池的浪濤捲入池底,再無蹤跡。
九咒道君一皺,第二縷怨念穿過裂隙,又一個人形凝聚,比第一個略大,輪廓也更清晰,阿竹甚至沒有抬手,戮仙劍自行出鞘,一劍梟首。
黑影再次炸開,消散,被血池吞噬。
第三縷,第四縷,第五縷。
阿竹像是收割麥子一樣,一劍一個,將每一個剛成型的怨念修羅神斬於劍下,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全黑的眼睛也看不到任何情緒,不是冷酷,不是漠然,而是一種本該如此的理所當然。
九咒道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恩公,”他低聲對陳青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阿竹殺性太盛,怨念修羅神剛成形就被她斬殺,根本無法成長,這樣下去,血池吸收再多的怨念也是白費。”
陳青看向血池,阿竹仍站在那裡,身後三柄劍懸浮,誅仙劍已歸鞘,她沒有回頭看陳青,也沒有回應九咒道君的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下一縷怨念。
“能控制她麼?”
九咒道君控制住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她本就是豬之關的心魔,殺戮乃是本性,好在有如意郎君的魂橋,小生多少有點手段,控制她倒也不難。”
“那讓她停下,起碼得讓怨念修羅成長一點再收。”
“好。”
九咒道君看向阿竹,內容直白:“養大了再殺,殺一個大的,比殺一百個小的都好。”
阿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她似乎在思考。
這對她來說是很難得的事。她習慣了憑本能行事,不習慣用腦子。
但九咒道君的話在她腦海中迴盪——養大了再殺,殺一個大的,比殺一百個小的更有意義。
她緩緩收起了三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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