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勒同樣閉著眼睛。
她一隻手臂輕輕搭在女兒的後背上,掌心貼著她的肩胛骨位置,以極其輕柔的姿態攬著她。面容平和,嘴角帶著細微的弧度,那種弧度在她闔著眼的面容上顯得溫和自然,像是她也在享受著這個重逢後的短暫時刻。
宇智波亙川注意到,彌勒的雙手正實實在在地接觸著紫苑的肩頭和後背。
作為亡者的彌勒本該無法觸及生者的身體,但此刻她的手指正貼合在紫苑的衣料上,她能感受到女兒身體的溫度和起伏,紫苑也能感受到母親手心的觸感。
那只是亡魂在黃泉這片特殊空間中施展的一點小手段,利用這片空間的特殊規則,讓自己的靈魂短暫地擁有了觸碰實體的能力。
彌勒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她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來,朝著宇智波亙川出現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站在不遠處,沒有催促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了他已經回來,然後她低下頭,輕輕拍了拍紫苑的肩膀。
紫苑在母親的動作下從那個依偎的姿態中抬起頭來。
她的睜開眼,目光帶著從那種安寧中脫離出來時的朦朧,視線先是落在母親的面容上,然後順著母親的目光轉向了後方,看到了那道白色身影。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有了變化,又看了一眼母親的面容,很清楚這個時刻意味著什麼,也清楚她下一步需要做什麼。
紫苑從母親的懷中直起身,動作的節奏不快,像是在儘可能延長那個從母親懷中離開的過程,透著不捨。
但最終她還是站在母親面前,目光在母親的面容上停留著,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最後想說些什麼。
彌勒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
她的目光同樣在女兒的面容上停留著,像是在最後再仔細地看一次,確認她已經長大了,確認她已經足夠強大,確認她可以繼續走下去。
“去吧,孩子。”
她的聲音溫和而平穩。
“好好生活。”
她看著女兒的眼睛。
“你的人生還長。”
紫苑的嘴唇輕輕顫抖了一下,眼眶中泛起了新的水光,但她沒有讓那些水光匯聚成眼淚,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正在湧動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的目光在母親的面容上最後停留了一次,像是在把自己的記憶和母親現在的樣子合在一起儲存下來,然後她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嗯!”
她轉過身,朝著宇智波亙川的方向走去,走到宇智波亙川身邊停住,沒有回頭,但她的肩膀在那一聲輕微的吸氣的動作中微微起伏了一下。
彌勒在女兒轉身之後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的目光從女兒的背影上移開,轉向宇智波亙川的方向,她朝著他鄭重地行了一禮。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沒有再開口,也沒有說多餘的感謝或者告別的話。
她的身體轉了過去,朝著她原本漂浮的位置移動了幾步,然後重新躺了下來。雙臂放置在身側,雙腿自然伸展,神色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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