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捲軸看起來很普通。
深色的紙張,邊緣有些磨損,用一根普通的繩子捆著。
展開後露出裡面的諸多漆黑紋路,那些紋路排列得很整齊,像是被精心描繪過的。
它們看起來也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像是很普通的封印術式。最中心是一個筆觸厚重的“封”字,筆畫方方正正,像是用某種黑色的墨汁寫上去的。
看上去確實很普通。
但能被雷影艾帶在身上,且還在這時候拿出來,本身就說明這東西不簡單。
雲隱的影不會隨身帶著一件無用的物品,尤其是在這種需要隨時準備戰鬥的情況下。他的忍具袋中裝著的每一件東西都是經過精心選擇的。
畢竟這東西是雷影艾從雨隱村那邊拿到的。
真要說起來,那也是出自宇智波亙川之手。
而從宇智波亙川手上流出的東西,又怎麼可能是簡單的?那位隨手就能創造神樹的強者,他所製作的東西哪怕看起來再普通,也一定有著特殊之處。
這東西嚴格說起來的確是個很普通的封印卷軸,裡面的術式結構和尋常封印術沒有太大區別。但不普通的地方在於裡面所封印的不是一般的東西。
準確來說裡面封印著一點“規則”——對忍界的死亡規則,源自於忍界的死神。
卷軸是雷影艾這次特意帶上,為的就是對付邪神教的邪神,因為宇智波亙川說過了,這東西不好對付,有古怪。
當時只說是“如果遇到某些東西,就用這個卷軸”,並沒有過多解釋。雷影艾當時沒有多問,只是收下了。
但現在看來,那位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局面。
那位大主教胸口的骷髏紋路,這一刻如同活過來了一般。
它張開了口,上下頜開闔間竟真的發出了咔咔的聲響。
那聲音很清脆,像是兩片骨頭在互相碰撞,又像是有人正在咀嚼著什麼。那聲音在大廳中迴盪著,在那些還在跳動的燭火中穿行著。
這種聲音一齣現,那位大主教那枯瘦的身體就像是吹氣球一般開始膨脹。他的皮膚在快速地鼓起來,那些原本緊貼著他骨骼的肌肉開始變得飽滿,他的臉頰從凹陷變得圓潤,他的手臂從乾枯變得粗壯,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填充著,被什麼東西灌注著,從一個瀕死之人變成了一個血氣充足的人。
而那些原本已經乾涸焦黑的鮮血,竟在一股無形的波動下重新活泛過來。
那些附著在地面上的焦黑痕跡開始融化,化作嫣紅的鮮血,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沉睡中喚醒了一樣。它們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牽引著,在地面上緩慢地移動著,然後開始倒流,朝著那位大主教的腳下匯聚而去。
那些鮮血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它們從大廳的各個角落彙集而來,從那些被擊碎的同伴身上流淌出來,從那些被焦黑的咒印中滲透出來。它們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
然後它們開始上湧,從那位大主教的腳下開始,沿著他的雙腿向上蔓延。它們覆蓋了他的小腿,他的膝蓋,他的大腿。它們像是正在生長的藤蔓,像是正在被編織的布匹,一層一層地包裹著他的身體。
鮮血將那位大主教完全包裹了起來。
那層血液在他的身體表面不斷地堆積著、凝固著、加固著,形成了一枚巨大的血繭。那血繭的質地很特殊,表面光滑,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正在呼吸一樣微微起伏著。
它的形狀很完整,像是一個正在被孕育的生命,又像是某種正在等待破殼而出的東西。它的表面偶爾會鼓起一個小包,然後又平復下去,像是在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著。
雷影艾看著這一幕,並不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