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敬宜就這麼迷迷糊糊被老太太笑著拉過手:“來,進屋坐著。哎喲,這孩子長得可真俊吶,聽大隊長說你是從首都下來的?你這大老遠的來鄉下搞建設真不容易,今晚一定要在奶家吃,飯管夠……”
晚上因為有江知青在,陸家的晚飯特意多添了一大盤炒雞蛋。
飯桌上,江敬宜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經常聽到村裡人說陸與安是陸家的祖宗。
雞蛋先夾給她這個客人之後,轉而就夾給了陸與安,三個嫂嫂都笑呵呵地讓他多吃點。
人全齊了上桌之後,就到了陸與安的發揮時間。
“娘,這個茄子是你做的吧?我一口就嚐出來了,你做的就是好吃,別人都做不出你那個味。”
“大嫂,其他菜都是你張羅的吧?辛苦大嫂了。大嫂你可真厲害,這一桌菜好得很,國營大廚都比不上。”
“二嫂,……”
“三嫂,……”
“大哥,……”
江敬宜看得目瞪口呆,嘴裡嚼著的紅薯飯都快忘了咽。
她與陸與安沒什麼交集,對他的印象只存在於林清綿在知青點和她帶著抱怨實則耀武揚威地說陸同志硬要送給她什麼吃的,她不想要,陸同志非是不依呢;
還有就是村裡人說陸家出了個吊兒郎當的高中生懶漢,天天不上工之類的這些別人口中對他的評價。
第一次真正接觸到陸與安是被他救的時候,一張嘴賤嗖嗖的氣死人不償命。
她還真沒見過這個人坐在全家中間,筷子不停嘴也不帶停的誇完孃親誇大嫂,誇完大嫂誇二嫂,誇完二嫂誇三嫂,爹孃哥哥奶奶全都不帶落下的樣子。
就連五個小孩都被哄得樂得找不著北。
張老太坐在江敬宜旁邊,笑眯眯地再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蛋,語氣裡全是驕傲:“我們家乖寶啊,打小就嘴甜,把他娘和三個嫂嫂誇得變著法給他做好吃的,全家都被他拿捏住了。”
江敬宜看了看這個全家最懶也最疼的陸與安,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飯吃完後,張老太又拉著人坐著說了好一會兒話才肯把人放走,臨走之前還往人手裡塞了一把花生讓她帶回去吃。
走到院中,江敬宜把手裡拎著的麥乳精和桃酥放在石桌。
“哎,江知青,你這是幹什麼?!說了讓你拿回去,水果糖我們都收下了。”張老太拎著就追。
“張奶奶,都是給你們的。”江敬宜扭頭就跑,一腳邁出院門,“謝謝陸同志救我。”
“哎喲,這孩子!”
江敬宜腳步漸漸放慢,圍著田埂散步。
轉身看向陸家小院方向。
這麼一大家子人,亂鬨鬨的,但也熱熱鬧鬧,這是江敬宜很多年都見過的煙火氣。
這座小院,比她見過的任何地方都更像一個家。
江敬宜有些羨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