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陸與安耳中嗡鳴,周遭笑語喧闐,眼前紅光晃動,身子被人半攙半推著彎了下去。
大紅喜服垂落,衣袖掃過地面。
“二拜高堂——”
左右各一隻手臂,像是攙扶,實則禁錮。
高堂上的二老,一位眼眶微紅,目光疼惜;一位面容肅然,看不出太多情緒。
“夫妻對拜——”
新娘身著大紅嫁衣,紅蓋頭遮住對方面容。
“禮成——”
大量記憶湧入腦中。
陸與安低下頭,看著自己身著的精緻喜服。
若只看著這一身打扮,倒確實像個風光無限的新郎官。
堂中氛圍更為鬆快,眾人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耳邊傳來細碎話語,夾雜著輕嗤。
“到底是侯府的排場,便是如今這位…成親,也辦得如此體面。
賓客小聲議論,也沒人真的說出“假世子”三字,畢竟是在定遠侯府,有些話私下說可以,當面說出來便是不給侯府顏面。、
“侯府養了十九載,總不能一點情分都沒有。”
“聽說這位從小便不喜讀書,也不習武,整日只知道鬥雞走狗。”
“若不是侯府養了他這些年,他哪有今日,這世子的位置,是該還給親生的。”
“柳家那位庶女可憐,好好的姑娘家被推出來填這個窟窿。”
“嘖嘖,柳家…也算是門好親,好親。”
“那位…小公子,是新科探花?”
“可不是,從小在鄉下長大,也算是有本事。上殿面聖那氣度,老侯爺在世時也不過如此。倒是有些人,在侯府錦衣玉食養了十九年,養出個什麼玩意兒來。”
“小聲些。”
“怕什麼?這人啊,命數真是不同。有人流落鄉野,反倒磨出風骨;有人生在錦繡堆裡,照樣扶不上牆。老天長著眼呢,該是誰的,終究是誰的。“
京中誰不明白這樁婚事背後的由來,一群人對侯府說的話都留著些分寸,但對這位假世子嘛…話可就不那麼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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