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志東被他看得心裡一梗,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我畢竟是你爸。”
“哦。”陸與安點了下頭,“原來你知道。”
陸志東一愣:“什麼?”
“我還以為你把這事忘了。畢竟這麼多年,你只會噁心人,也沒幹過什麼跟爸沾邊的事。”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都說了,以前的事那都是誤會,我那時候壓力大,手裡沒錢,喝了點酒,腦子不清楚,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
“所以你犯錯的方式是打老婆?”
“我那是喝多了!”
“哦。你的人生失敗,全怪酒精對吧?”
“……”
“沒錢的時候打人,混不下去了回來認親。你這人生規劃還挺完整。”
店裡幾桌客人本來還在聊天,這會兒一個個都安靜下來,手裡拿著串假裝在吃,眼睛齊刷刷往這邊飄。
陸志東沒被打變形的那邊臉一陣青一陣白:“你什麼意思?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字面意思”,陸與安說:“沒錢賴生活,打人賴喝酒,是不是現在混不下去了,還要賴一句都怪當年太年輕?嘖,有些人活了一輩子,唯一穩定輸出的能力就是甩鍋”
“你下次進局子的時候可以跟警察也這麼說。‘不是我想打人,是酒想打。’說不定他們能感動到給你發個最佳甩鍋獎。”
“陸與安!我再怎麼著是你老子!”
“喊我名字幹什麼?要不是你今天說,我都快忘了你是我生理學父親。那既然知道了,你直接說遺言吧,省點流程。”
周麗想拉他一下,示意他別刺激人,陸與安卻像沒接到暗示一樣,慢條斯理往下說。
“我記性一般,只記得你砸過幾次碗,踹過幾次門,打過幾次人。至於‘老子’這個身份,”陸與安掃了陸志東一眼,“你履歷不太夠。”
陸志東臉騰地一下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
他來之前,其實想得很簡單。
再怎麼說,血緣這東西斷不了。自己過來擺擺臉,裝裝可憐,說兩句“這些年我也不容易”,再順手提提父子情分,說不定就能混點好處。
女人嘛,心軟,孩子嘛,更好騙。尤其十幾歲的小子,嘴再硬,心裡多半還是想有個爹。
最好是能住下來,把店給接管了,躺著數錢就行。
再不濟,也能從周麗手裡摳點錢。
結果見面不到五分鐘,陸與安一句接一句,把他那點遮羞撕得乾乾淨淨。
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你閉嘴!”陸志東聲音陡然高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