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原主沉迷於求仙問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連年賦稅加重,各地的災害摺子從驛站遞進京來,水患,旱災,蝗災,一樁接一樁,匪患此起彼伏。
路邊的枯樹底下,常能看見蜷著的人影,一動不動。
原主不聽不看,似乎覺得不看的摺子便等於沒有發生。
這時候朝中再無人能真正約束原主了。
鎮北侯早在永昌十五年被流放,皇后帶著女兒緊閉宮門不問世事。
曾經敢直言的朝臣,一個個辭官歸隱。留下來的,大多學會了順著原主的意思說話。
朝中無人理會這些百姓死活,仍在爭儲爭權。
李太后與宗室旁系之間的博弈尚未有個結果,外患卻先一步逼到了眼前。
等到敵騎壓境的時候,群臣才後知後覺慌亂。
在最需要穩定軍心之際,原主帶著行李和心腹,丟下一城百姓群臣,棄城而逃。
半路上,起義軍追上來。刀落下去的時候,舊日的天子和喪家之犬並沒有什麼不同。
敵騎很快便逼近城下,守城的將士各自為戰,號令混亂,即將失守。
城門尚未破,人心已經散了。
那扇許久未曾開啟的宮門,在風中緩緩推開。
林長寧身著舊甲在城門站立,身後是與她面容相似,穿了輕甲的公主。
權重局勢複雜,沒人在意一個公主出不出嫁,陸昭說不願嫁,林長寧也依著她,就這樣,陸昭在宮中長到二十五歲。
“我是林長寧,鎮北侯的女兒,這扇城門由我來守。你們誰願意留,便留。不願意留的,去南門幫著百姓出城。”林長寧開口。
木質巨型車架撞上城門時,整座城都在震。
城門計程車兵早已跑了大半,剩下的都沒有走。
林長寧的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她自己的。
她的右肩被雲梯上捅過來的一杆長矛刺中,她將那杆長矛奪過來,反手捅回去,然後繼續揮刀。
陸昭在她身後射箭,兩個人一前一後,守著那段豁口。
金汁用盡,箭囊空了,刀也捲了刃。
城頭上,十三歲的孩子,二十歲的壯年,四十多歲的老兵,一個接一個倒下去。
城破。
人盡。
好在城中的百姓,已經逃出去了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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