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端言垂下眼輕“嗯”一聲以作回應。
周鶴亭越說越來勁,今日朝堂限制了他的發揮,只能憋著一肚子話到現在。他把話一股腦全倒了出去。
“陛下也是糊塗。”
這句總結性觀點一齣,顧端言袖口微微一晃。
周鶴亭自己也頓了一下,再次飛快往四周掃視一圈。
好在沒人。
“陛下今日,也沒有全糊塗。”
周鶴亭沒想到顧端言會接這句,眉毛微微挑起。
“陛下今日在金殿上只說了幾句話,便將幾位大人丟擲的難題輕而易舉解決。”顧端言嘴角帶著一抹極淡的弧度,“或許只是往常並無讓陛下能發揮出來的
周鶴亭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可他如今,連自己的後宮都未必能自己做主。莊循遞摺子的時候,陛下回的是沒心情,這不就是擋箭拖延的話嗎。後宮都做不了主的陛下,更何況前朝。”
顧端言目光越過宮牆,落在遠處廡殿頂被陽光照射的琉璃瓦上“且看看吧。若陛下真自身心中有數,往後諸事未必不能同今日一般。”
“那就看著吧。”周鶴亭側身看他。
顧端言收回視線,正好兩人目光相撞。
“顧兄,你今日話比平時多。”
顧端言再次低頭垂眼。“周兄,是你先起的頭。”
—
李府。
李崇德坐於書房,品著茶分析今日朝堂局勢。
陛下今日沒有把話說死,想來是對於選秀的牴觸情緒越來越低。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就算再為深情,守著一個五年都未能誕下子嗣的女人,想來也該膩了。
更何況,鎮北侯手握軍權,想來最初陸與安的真情也是真假參半罷了。
“來人。”他思來想去有些坐不住。
門一聲輕響,李管事走近,低眉垂手:“老爺。”
“給宮裡那邊遞個話,別驚動旁人。”
“朝上選秀已暫緩。陛下以關中災情為由壓下,說容後再議。”
李管事連忙應了,作揖後轉身就走。
李崇德又叫住他。
“其二,皇后那邊,稍微收著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