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脹痛，胃裡翻騰，四周一片漆黑。
陸與安試探性的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個滑蓋手機開啟。
現在是晚上十點二十分，他在樓道里，正站在一道防盜門面前。
門內，一男一女的聲音傳來。
“旭明，我問你個事。”
“怎麼了？”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特別大？”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怎麼突然這麼問？沒什麼壓力啊，我單位就那樣，你也知道，我每天按時上下班，天天混日子，能有什麼壓力。”男人笑了一聲。
“就是感覺你最近總是在想掙錢的事。”
“誰不想掙錢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以前你也想掙錢我知道，主要是我感覺最近不太一樣。”女人遲疑道：“你那時候想的是好好工作，想著怎麼升職加薪，把房貸還完，我們好舒舒服服過日子。
“可最近你天天回來都在說些什麼生意，什麼機會，什麼風口的，還說以後肯定會怎麼怎麼樣，現在不抓住機會一定會後悔…旭明，這些話你以前從來不說的。”
“唉，主要是我覺得與安說的很對，我們這種單位沒什麼晉升空間，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想要靠升職漲工資，怕不是要等到十幾二十幾年後去了。”男人嘆了一口氣。
“又是陸與安，旭明，你有沒有發現，自從他來了之後，你一點自己的思想都沒有了，張口閉口說的全都是他說過的話。”
門外扶著牆偷聽的陸與安腦袋越來越疼，趕緊給自己按了幾個穴位。
房子隔音效果很差，裡面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我沒有說他不好啊，你別多想。我知道他是你發小，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還是過命的交情。
“這一個月相處下來我覺得他人挺好的。他買菜總搶著要給錢，家務也幫著幹，出去吃飯還總說下次他請，說話做事客客氣氣的，我真沒覺得他人壞。我只是，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
“哪不對？”男人問。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每次聊天最後好像都會變成你現在過得不夠好。”
“有那麼誇張嗎？”
“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工作穩定，他說穩定不錯但是賺不了大錢；你買了房，他說買房有住處了但房貸會壓得人喘不過氣；你單位福利不錯，他說外面機會更多；你說過個兩年準備要孩子，他說養孩子開銷大得嚇人。
“這些話都挺有道理的，但所有的話全都混在一起，就會讓人越來越焦慮，你現在不就是這樣嗎？總想著自己應該出去闖一闖。誒，你現在不會真有這個念頭吧？”
男人沒有回話，女人聲音明顯急了：“我不許你辭職，你還記得你為了考上這個單位付出了多少努力嗎？又不是當年包分配的時代，大學生早就沒那麼值錢了，現在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來這個單位，你可別衝動啊。”
“嘿嘿老婆，我是有一點這個念頭，我想讓你過好點，也想讓我們爸媽再輕鬆些。有時候聽與安說多了，是會想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普通了，讀那麼多年書也沒好到哪裡去，讓咱們爸媽四位老人掏空口袋才付了這套房子首付，我每個月還完房貸也不剩多少錢。
“不過老婆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衝動的，辭職的事我就是想想，光想不做。
“這麼多天總和你聊與安，我想了想，其實是因為我有些羨慕他。他比我還小兩歲，就已經在外面打拼多年，見過世面的市面比我多了去了，人脈也廣；而我畢業之後就進了事業單位，每天三點一線，除了學習和上班啥也不懂，與安說的好些話我都聽不明白，接不來茬。”
“咱倆工資加起來不低，你公積金又高，房貸慢慢還就是了。我不求你發財，只求我們家能安安穩穩的。旭明，會學習很好，你現在穩定的生活不正是你這些年努力讀書換來的嗎？你羨慕別人自由，也會有人羨慕你穩定，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女人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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