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黃川母親頭七那天被拋屍在公園的死者並不是黃川第一個殺害的人。
他第一個殺害的是他的父親,那個整天酗酒,對他和母親打罵不斷,在街坊鄰居街道負責人來勸阻時把人統統趕走,將“家務事”掛在嘴邊,他和母親怎麼也逃脫不掉的“父親”。
十三歲時,他對著喝醉的父親又灌下幾瓶白酒,讓他酒精中毒“意外身亡”。
十三歲前的黃川覺得人生無望,十三歲後的黃川獲得瞭解脫,和母親相依為命,日子清貧但是幸福。
可惜母親並沒有陪他太久,因為年輕時的過度勞累,因為被常年毆打身體不可逆的暗傷,在他二十一歲那年,有了掙錢能力能夠反哺母親時,母親去世了。
子欲養而親不待,黃川心理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在母親頭七那天凌晨,他在街上看到了個躺在地上還不忘汙言穢語的男人。
這個男人讓他想到了他父親。
黃川受到了刺激,將男人殺害後在附近公園拋屍,讓屍體對著酒瓶對著母親陵墓方向擺出“跪伏懺悔”姿勢。
十三歲的那年他懵懂害怕,二十一歲這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童年時刻對待父親的無能為力,到長大後能夠親手主宰醉鬼的生死,還能讓這類醉鬼跪著告誡母親在天之靈,黃川認為自己在做正義的事,是在審判,而非殺人。
他又有目的性地鎖定了兩名醉鬼,這兩名醉鬼同樣在酒後對家人施暴。
黃川再次審判了兩人。
可惜因為那時候沒有太強的系統性反偵察意識,全憑直覺,黃川在第三次拋屍時候意外受傷留下血跡。
他不敢再繼續,沉寂了一段時間,再後來身體出現了問題,治療康復時一段漫長的時間,移植成功後他的身體比常人更加虛弱,黃川沒有再去殺人。
後來,他離開了原來的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結婚、創業、建立安保公司,成為了別人眼中的成功人士,有家庭有事業也有不錯的社會聲譽。
他很珍惜現在的生活,但一直沒想要孩子,他認為自己留著罪惡的血,不配將血脈延續下去,也害怕自己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他覺得現在的生活也很好,有合心意的妻子,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溫暖家庭。
黃川對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待人寬厚、做事仗義,他也非常熱衷於慈善事業。
當年做的事被他刻意埋在記憶深處,久而久之,他自己忘了這些事,也忘了童年往事。
直到妻子意外去世,撬開了他藏了多年的舊傷。
那夜,黃川再次遇到了一個喝醉了酒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否對他人造成過傷害,但黃川認為,他該死。
時隔十七年,第四起案件出現。
他第一次越過法律時,只是想保護母親和自己。
第一次他害怕法律,後來他不再相信法律。
於是,他開始替別人決定誰該活,誰該死。
私刑給了他一種自己高於法律,在審判世界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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