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很乖的,我不跟妹妹搶東西,也不讓你們抱,我自己乖乖吃飯,還能幫你們看妹妹。我乖,我很乖的。能不能不趕我走?”
陳荷香心一下揪住了,她顧不上多想,急忙把陸與安從被子裡撈了出來,緊緊抱在懷裡。
“說什麼呢,誰要趕你走,你是小姨的孩子,小姨怎麼會趕你走呢。”
許延方臉也黑了,粗聲粗氣道:“你這小腦瓜在亂想什麼。”
陸與安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小姨夫,我很聽話,你別不要我。”
許延方那張黑臉上表情裂開:“是誰他爹的和你說了這種話?安安,這兒就是你家,我跟你小姨,還有你,還有妹妹是一家人。誰說我們不要你了?你告訴我,我抽他去。”
三個人抱成一團,陸與安就著這個姿勢,把臉埋在大人中間,怯怯道:“大伯說…大伯說小姨和小姨夫有妹妹了就不要我了,你們會把我扔了…”
“還有…還有小叔。”陸與安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小叔說我不是小姨的孩子,叫我不要像現在一樣當傻子,叫我要討好你們,不然我就會被你們丟掉。”
這倆賤人。
許延方氣得握緊拳頭,恨不得當面給倆人一人倆拳。
當年為了養安安這件事,他們鬧得很不愉快,後來安安長大了些,他們湊上來,他原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安安多一個親人疼也好,沒想到還是這副狗屁嘴臉,跟一個七歲小孩說這些,是人嗎他們。
“安安,你是小姨和小姨夫的孩子,和妹妹是一樣的。你大伯和小叔是壞人,他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別信。”陳荷香把陸與安抱得更緊了。
陸與安後脖子上被滴了幾滴淚,燙燙的。
“我是你們的孩子,那為什麼你們讓妹妹喊你們爸爸媽媽,我只能喊小姨和小姨夫。”
陳荷香心揪得直抽抽,她養了陸與安這些年,把他從一個小不點兒養得這麼大,早把他當自己孩子了。
她不想讓孩子忘了親生父母,她也知道自己只是替姐姐把孩子養大,所以每年清明他們都會帶著孩子去墓地,告訴他這裡是爸爸這裡是媽媽,爸爸媽媽都很愛他。
她一直沒讓陸與安改口,改了就好像把姐姐從這個孩子生命中抹掉了一樣,反正她打心底裡把陸與安當成自己的孩子,喊小姨也行。
可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可能做錯了,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稱呼也許並不是他們想象得那麼簡單。
以後等夢夢再長大些,他看到妹妹可以撲進他們懷裡喊爸爸媽媽,而他只能喊小姨小姨夫。
那些他們自以為是為了讓孩子記住爸媽而不改的稱呼,落到孩子心裡,也許會變成另一種提醒,提醒他這個家裡妹妹是爸爸媽媽的孩子,他不是。
思及此,陳荷香摸了摸陸與安腦袋,扶著他肩膀盯著他眼睛,改口道:“安安,你想叫我們什麼都可以,想叫小姨就叫小姨,想叫媽媽,就叫媽媽。”
“嗯,反正不管你怎麼叫,我都是你爸。”許延方也連忙跟上。
陸與安試著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兩下,小小聲叫了出來:“媽媽,爸爸。”
陳荷香眼花流得更兇,再次把陸與安摟在懷裡,哭得說的不出話,一個勁的“誒,誒。”
許延方心顫了顫,嘴大大地咧開:“誒,安安,爸爸在,爸爸在呢。”
倆人輪流哄了陸與安好一會兒,陸與安腫著的眼睛迷迷糊糊閉上,又睜開。
“媽媽。”
“媽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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